沈韦开着车,好几次从车内镜里悄悄打量后座的爷爷。
只见他的眼眶红了又红。
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严肃。
他很好奇,爷爷到底接了什么电话?
电话里的人,都说了什么?
沈韦想问,又怕挨骂,这话到了嘴巴边上又只得咽下去。
可老爷子突然开口,“以后,你当哥哥的,定要护她周全,若有半点闪失,你就跟你爸一样,滚出沈家。”
沈韦惊得差点踩刹车,稳了稳心绪,“爷爷,你没跟我开玩笑吧?”
“你觉得我像跟你开玩笑吗?”老爷子抬眸,满脸厉色。
沈韦看着确实不像,却有点难接受,“这亲子鉴定都还没做呢,您怎么就确定……”
“我就是确定!”
沈老打断了他的话,声音竟有些哽咽。
想起刚才那个电话,他的鼻子涌上一阵酸意。
电话里是熟悉的声音。
可那个声音,满是责怪。
她说:如果你连自己外孙女都护不住,我就是下辈子都不会原谅你。
他必须护住!
豁出他这条命,他都得护住。
霍家要想动他的外孙女,就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!
沈韦从未见过爷爷如此坚决,也不再吭声。
虽然还是觉得很玄幻,有点难接受。
可若阮软真是他妹妹。
这事想想,好像也挺好的!
那丫头的聪明劲,肯定是随了他。
…
苏园是霍太另置的住处。
也是她娘家为其操办的,从外看,只是一处简单朴素的别墅,可里头的奢华,全都在细节里。
上百万价值的松树,外院那从国外运输回来的降温石板,一块就价值不菲,外墙上那一整片奢牌旗下的大理石砖,其价格更是令人咋舌。
屋内随意的一个小茶凳,摆件,看似普通,实则没有一件是真正能让人随手把玩轻视的,其年代背景,说不定比在场所有人加一起的岁数还要久远。
阮软被邀请来这,已经半小时过去了,可那位邀请她的霍太,并未出现。
客厅内,总共有数十人站守。
也不知道是负责盯着她的,还是怎么。
这些人分别站在客厅不同的角落。
阮软坐在沙发上,忽然看见玻璃窗外不远处的大门那,有动静。
好似有人被拦在看门口。
仔细一看,是谢凛川。
他,怎么来了。
只见,保镖拦着他,“谢先生,今天霍太有重要的事要处理,您不可以进去。”
谢凛川看向男人,淡漠而冷冽的眼神无形之间给人一种压迫感,让人无端端的,会先低头三分。
保镖缓和了一下语气,“您别为难我,霍太交代了,谁都不准进去。”
“让开!”
保镖硬着头皮拦着,谢凛川一把推开他,却在下一秒,十几个保镖都从别墅赶了过来。
加上门口的几人,一眼扫去,怎么也有二十个人,且各个都是一米八几的个子,浑身的肌肉,不好对付。
谢凛川的心弦紧了几分,有种说不上的急迫感拉扯着他,让他迫切的想要见到软软,确定她是安全的。
这仗势,霍太是不会轻易放过阮软的。
否则,不会请这么多人守在门口。
谢凛川勾起嘴角,冷笑一声,:“看来,今天是不得不动手了。”
他慢条斯理的卷着衣袖,卷至一半,突然抬手就先攻击对方,将其撂倒在地。
前面几个,还稍微好对付。
可他终究只有一人,打得过正面交手的,却防不住背后偷袭的。
有人一棍子闷闷打在他背后,疼得他倒吸一口气,只觉肩胛骨的地方像是裂开了一般。
他转身将其一脚踹开,手背抹去了嘴角的血渍,扯下领带缠绕手上,抬手便是一拳狠狠打出去。
闷沉沉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雨,豆大的雨水拍打在脸上,雨水与血混合的流至下颌,一滴滴落下。
“别打了!”
霍蓁蓁撑着伞,冲入了雨夜里。
她焦急上前,想要制止,却让谢凛川在晃了神之际,又被人一棍子打在了后腿上。
他单膝落地,险些跪摔在雨地里。
他闷哼一声,疼得站不起来。
霍蓁蓁气急,上前推了一把偷袭的保镖,“你干什么,谁让你们动手打他的!”
“霍小姐,霍太交代过,谁都不准进去。”
“我妈只是让你们拦着,没让你们打人!”她怒吼着,赶紧要去搀扶谢凛川,谢凛川却挣开了她的手。
他抬眸看她,微喘的气息尽是决绝,“不用你管。”
他撑着身子站起来,保镖再次拦在前面。
霍蓁蓁眼眶一红,“凛川哥,你回去吧,我妈不会把她怎么样的。我向你保证,好吗?”
“你拿什么跟我保证?”
他凉凉的看她,“我又凭什么信你?”
霍蓁蓁心如针扎,“可你进不去的!你已经受伤了,难道你要为了她,把自己交代在这?”
再这么打下去,不死也半条命!
“那又何妨?”
他满是不屑的口吻,仿佛阮软的安危比他的命还重要。
霍蓁蓁的心里顿时燃烧起嫉妒的怒火,她含泪的双眸也有着不解和委屈,“她有什么值得你……”
“我说她值,她就值!”他打断了她的话,带着执念,一把推开霍蓁蓁,继续要往里走。
霍蓁蓁被推至旁边,手中的雨伞也落在地上。
雨水砸在她的身上,淋湿了她的头发,衣服,也让她的心里落下了一辈子的潮湿。
就算是时隔多年,她想起那个雨夜,那个曾经是自己未婚夫的男人,就算被打的站不起来,就算是爬,他也要爬到那女人面前。
这一幕,就像是长在了霍蓁蓁心里的刺,也埋下了仇恨的种子。
而此刻,阮软想要出去,却被佣人拦着。
门口也有保镖守着,根本就不会放她出去。
“怎么?看不下去了?”
楼梯上传来声音。
阮软抬眸去看,看见眼睛微肿的女人走下来。
她的眼眶里皆是红血丝,像是哭过,也像是没休息好。
她看着阮软的眼神,就像是看待自己圈起来的猎物,欣赏着她的紧张害怕,也迫不及待的想要痛快的报复于她。
阮软心下微沉,看着霍母走下来。
她走至落地窗前,看着雨夜里被人打得浑身是血的谢凛川,冷嗤一声,“谢家不该出这样的痴情种,他也不该喜欢你。”
“你快让他们停手,会出人命的!”
“人命?”霍母笑了,有些极端癫狂,“那又何妨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