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灿戴着耳机,手里打着游戏,耳机线随意垂下,那张阳光峻朗的脸显得十分好看。
少年气的休闲衬衫,领口微敞,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。一走进来时,仿佛冷漠的大厅都明朗了两分。
只是他没有看任何人,像是对整栋富丽堂皇的庄园毫不关心。
周大夫人看到她,立即快步上前:
“阿灿,我知道这些年我是忽略了你。只是妈妈从来没有要害你的心思。
你不要被秦美露他们骗了,他们怂恿你,就是想争夺家产而已。
你网上公开发个声名,就说一切都是误……”
“说完了吗?”
周灿打断她,他没有摘下耳机,只是微微抬起头,那双被游戏光影映得有些涣散的眼睛,终于落在了周大夫人脸上。
他的眼睛形状很好看,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着少年特有的朝气,只是此刻里面没有光。
“我在网络上说的,有哪一件不是事实?不管孩子,还是不满目算计?嗯?”
“你以为我是被三婶利用?”
周灿歪了歪头,耳机线在锁骨间晃了晃。
“抱歉,我没那么蠢。”
他朝着周大夫人迈近一步,一向玩世不羁的嘴角,勾起一抹恶劣的笑。
“这是我自己想做的。”
又一步。
他盯着周大夫人的眼睛,“别以为我不知道、当年你和周湛深意图害死大哥!”
“最近又让大哥去照顾周湛深?他留在大哥身边,想做什么?”
“是继续在车辆上动手脚,等大哥死了,他好接管家业,还是取得大哥信任后,找机会谋杀大哥?嗯?”
一连串的问题,向来平淡不争的声音,此刻却弥漫出少年锋锐的冷意。
周大夫人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,惊得脸色煞白。
周灿凝视着她,继续一字一句:“实不相瞒,我针对你,就是想针对他。
你们谁也别想成为这周家的掌权人,你们、都不配!”
他年少的脸上,薄唇还锋芒地勾了勾:“狗都比你们配!”
周灿说完,调试了下耳机的位置,转身迈步上楼。
周大夫人终于反应过来,双目绯红,抓起花瓶里的一大把花,狠狠砸向周灿的背影。
“周灿,你什么都不懂……什么都不懂!你太年轻了……你会后悔的!总有一天你会后悔!”
周灿后背被一堆东西砸中,脚步微微顿了顿。
但下一刻,又继续迈步往楼上走,轻呵地笑了笑。“谁在意。”
只是,进了房间后,他关上门。
碎发下,那双往日里像盛满阳光的眼里,渐渐晦暗下来。
一幕幕,在他瞳孔深处浮现。
小小的他,屁颠屁颠跑去找母亲。他想告诉她,今天老师表扬他了,说他折纸折得最好。
母亲正在给二哥整理小西装领带,头也没抬,声音冷冷的:“我要陪你二哥学商贸,你去找保姆玩。”
他的手停在半空,手里那只纸鹤被捏出了褶皱。
童年里,一次一次,被保姆拉走。保姆的手很大,力气也大,攥着他的小手腕,像攥着一只不听话的猫。
长大了,他在楼道遇到周湛深。还没开口,周湛深一身墨色西装,冷漠得夜里的冰雕。
“出门在外,别说你是我周湛深的弟弟!”
那声音比冬天的风还凛冽。
他在大厅遇到周错。周错靠在墙上,双手插兜,狭长的眸子懒懒地掀了一下,像看一只路过的猫。
“幼稚。天真。最好离我远点。”
说完就转身走了,红色的衬衫显得可笑讽刺。
就连他去找周清让。周清让一袭新中式国风衣衫,坐在花园里雕琢玉石,干净得像一幅画。
他刚走过去,还没来得及开口,父亲和爷爷、以及族里的人就围了过来。
“周灿,你看看清让,能不能学学他的端方君子,就你成天没个正形!”
“每次看到你们两个站在一起,我就一肚子火。”
“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,你可别把我的清让给带坏了!”
就连他给周商懿发短信,也无数次,没有回复。
有时候忍不住拨通电话,电话那端也只传来李屹礼貌而疏离的声音:
“四公子,大公子在忙,您等会儿再打。”
他等了一会儿,又一会儿,等到天黑了,天又亮了。
那一幕一幕,不停地在人生里重演,一遍又一遍。
周灿少年般清秀的脸上,嘴角勾起一抹从未有人见过的苦涩。
他走到床头柜前,打开抽屉,拿出一盒药,吃了一颗,仰头咽下。
药瓶上的字体清晰显现着:抗抑郁药物。
下一刻,周灿拿起手机,拨通一个电话,声线又恢复了人前的爽朗,带着少年特有的、没心没肺的热闹:
“上线,玩游戏,今晚通宵!”
他挂断电话,走到电脑前,一如既往坐在了那里。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少年的轮廓有着不为人知的清削苍白。
有一通电话打进来。
“您好,是周家四公子嘛?我是新闻报社的记者。请问你在直播间说你母亲的事,全都属实吗?”
“听说你二哥周湛深也有诸多见不得人的手段?”
周灿垂眸看了眼手机屏幕,少年的薄唇冷漠轻启。
“是。周湛深他草菅人命,冷漠无情,不配掌管周家所有商业。”
而门外、
罗摇站在光线暗淡的楼道里,看着紧闭的房门,和手机上周书宁转发来的最新报道。
【豪门公子持续爆料】
【富二代再爆豪门水深火热】
她蹙了蹙眉。
接下来,她知道该怎么办了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