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小子还没起床呢?”
陈援朝回到院子时,发现陈旸房间安安静静,大门仍然紧闭着。
“估计是昨晚累坏了吧。”
刘淑芳说着就忍不住笑,又连忙往煮着沸水的锅内放了四个鸡蛋,寻思等小两口醒来以后补补身子。
“老伴儿,也给我煮两个鸡蛋呗,村头的刘木匠他们昨天不是送了点醪糟来嘛,煮个醪糟蛋吃,那玩意儿的滋味……啧啧,香!”
“哟,你不说我都忘了,那个李婶你还记得吧,就是孙子被狼叼走的那家,她们昨天还送来了一袋白糖,正好放点白糖进去,醪糟蛋吃着才甜呢!”
刘淑芳说完,去翻昨天村里的宾客们送来的礼品。
陈援朝呵呵一笑,扭头招呼叶儿黄出来。
别看平时陈援朝对叶儿黄呼来喝去,但心里面对儿子养的这条小狗喜欢得紧。
陈旸不在家的日子,他要么就带着叶儿黄上山干活,要么就带到田地里闲逛,在家没事的时候也会唤出来逗逗,高兴起来,就给叶儿黄喂点他自己晒的干黄豆。
这小狗的牙口好着呢,黄豆嚼得“嘎嘣嘎嘣”响,跟放鞭炮似的。
陈援朝就爱看叶儿黄嚼东西时那用劲的样子,四条小腿微微匍匐,爪子牢牢扣住地面,随着牙齿发力,屁股墩子上的肉都绷紧了,垂下来的尾巴也跟着轻轻颤几下。
醪糟蛋煮好了。
刘淑芳给陈援朝舀了两个鸡蛋,陈援朝捞出一个鸡蛋掰开,把里面的蛋黄吹凉了,扔给叶儿黄吃。
嘿,这小东西,一口就把蛋黄给吞进肚,嚼也不嚼一下。
陈援朝撇了撇嘴,把另一个鸡蛋的蛋黄也掏了出来,这回却不等吹凉,直接扔给了叶儿黄。
叶儿黄刚咬住蛋黄,就被烫得直咧嘴,又一口把蛋黄给囫囵个吐了出来。
它一下就学聪明了,用鼻子先嗅了嗅地上的蛋黄,再用前牙轻轻把蛋黄咬破,咬成一小块后在嘴里嚼巴几下,再吞入肚子。
陈援朝看到这一幕,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。
刘淑芳端着碗,坐在堂屋的凳子上,轻轻骂了一句:“老头子,一肚子坏水!”
吃过早饭后。
陈援朝看了一眼陈旸的房间,见房门依旧紧闭,便领着叶儿黄出门溜圈去了。
刘淑芳在家里收拾卫生。
那些贴在墙上,窗户上的大红喜字,她看着欢喜,舍不得扯下来,心说就一直贴着吧,等褪了色再处理。
林安柔带着小麦花吃过早饭后,和往常一样带小麦花回屋学习。
刘淑芳在后院里洗衣服,怕儿子和林安鱼醒来以后饿了,时不时停下手里的活,听一下前院的动静。
不过很长一段时间,陈家前院都安安静静的。
“这两孩子可真能睡,不知道昨晚闹腾成了啥样……”
刘淑芳喜滋滋的自言自语一句,又继续动手搓洗着盆里的衣服。
林安柔偶尔会放小麦花出来透透气。
小麦花在院子里玩耍,她就站在门口,上半身轻轻依偎着门框,目光投向陈旸的房间,眸子里一片沉静,不知在想什么。
不多时,叶儿黄飞腾着跑了回来。
陈援朝跟在后面,也步伐匆匆地跨进院子。
上午的阳光已经带着热气,陈援朝回来得急,脑门上布满汗珠,气喘吁吁去堂屋倒了一碗凉白开,一口灌入肚子。
林安柔见陈援朝急匆匆的样子,连忙跟着来到堂屋。
“陈旸呢?”
陈援朝看了一眼陈旸的房间,发现房门紧闭,便明白陈旸还在睡觉。
“这小子,可真能睡啊……”
“叔叔,发生啥事了?”
林安柔面色不安地走过来询问。
自上了一趟牛心山,她就变得有些敏感,生怕家里再出什么意外。
“安柔,没事没事!”
陈援朝知道是自己回来得太急,把林安柔吓住了,忙摆手解释道:“其实不是啥事,我刚刚在外面逛的时候遇到了赵宇,赵宇说要给村里拉电线。”
刘淑芳听到动静,这时已经走到了堂屋,听到“拉电线”,她忙问道:“拉电线要干啥?”
“还能干啥,当然是让咱们村通电咯!”
陈援朝翻了个白眼,说道:“赵宇这个村支书是挺能来事的,他说咱们村的人口数达标,县里的水电局愿意批条子,但拉电线的钱,要咱们村里人平摊。”
刘淑芳不懂这些,就问陈援朝干嘛这么着急。
陈援朝摊手道:“赵宇这不是找到我了嘛,希望我帮忙联络村里人筹钱。”
“哼,我就说嘛,有好事他能找你?”
刘淑芳不乐意地瞥了眼陈援朝,提醒道:“这事你别掺和了,家家户户都穷得吃不上饭,谁有闲钱拉电线啊?这种事你要是答应下来,小心以后村里人都指着你鼻子骂。”
刘淑芳不是危言耸听。
牛家湾也就陈旸一家实现了脱贫致富。
村里不少人还是过着以前的穷日子,吃饭都得紧巴巴的,根本出不了钱拉电线。
林安柔一眼看穿本质,也对陈援朝劝道:“叔叔,这事你千万别掺和,那个赵宇只想在牛家湾干出点成绩,却根本不考虑村里的实际情况,他自己怎么不去筹钱,让你来当这个滥好人,就是想把风险全绑在你身上。”
“听听,还是安柔明白道理。”
刘淑芳叉着腰,瞪了一眼陈援朝,语气严肃道:“我警告你,不许掺和,听到没有?赵宇说的话你就当成屁,让他自己折腾去。”
陈援朝哪能不清楚这些。
按当时的农村环境,让人筹款跟上门逼债一样,能把人得罪死。
哪怕村里通电有着天大的好处,人家也会记恨你一辈子。
陈援朝在部队待过,知道电的重要性,拉电线是“罪在当下,功在千秋”的好事。
如果可以,他恨不得只给自己家拉一条电线。
但这个年代没有私人申请通电的说法,必须是以大队和集体的名义申请用电,而且申请的首要原则,还必须是为了村里搞副业。
所以陈援朝想回来先找儿子商量,看这个事到底该咋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