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旸,你不是人!”

    瞬间。

    一股尘封的记忆,如潮水般涌入陈旸的脑海中。

    什么情况?

    又……又做噩梦了?

    不对!

    陈旸用力掐了一下胳膊。

    剧烈的疼痛,让他浑身倏然一颤。

    不是梦!

    那是怎么回事?

    陈旸顾不得旁边哭泣的女人,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观察这个房间。

    一个木质的大衣柜、一张破木桌。

    和四面透风的土墙壁。

    嗯。

    很熟悉。

    在梦里出现了无数次。

    然而。

    陈旸确信,这不是梦。

    一切都如此清晰,就好像重生了一样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。

    轰!

    陈旸脑子里剧烈一震。

    接着。

    房门被人推开。

    一个头发花白,满脸皱纹的男人,怒气冲冲闯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爸?”

    没错!

    这个男人,正是陈旸死去多年的老爹陈援朝!

    陈旸瞪大眼睛,看着老爹抄起扁担朝自己狠狠打来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混账东西!”

    “她才18岁啊,你就把她……你……你丢尽了我陈家的脸面!”

    陈援朝的扁担,重重砸在陈旸的肩膀上。

    陈旸没有躲避。

    剧烈的疼痛,让他差点背过气。

    然而。

    比起疼痛,陈旸强心中的喜悦,却是如烟花绽放,瞬间令他浑身毛孔炸开!

    果然重生了!

    他记得清清楚楚,这一天是1977年的夏天!

    那个改变了陈旸一生的夜晚!

    林安鱼的姐姐林安柔因为妹妹的死,变得精神不正常,几年后,失踪在了深山里。

    林家姐妹,是陈旸老爹战友林叔的女儿。

    老爹愧疚没有照顾好战友的遗孤,于是主动申请去后山守林场。

    结果在一个中秋的晚上。

    巡山的老爹,撞到了出来觅食的黑瞎子,直接被开膛破肚。

    陈旸的老妈也因为受不了一连串打击,从此卧病不起,没几年便撒手人寰。

    就因为陈旸的欲念,造成了两家人的家破人亡。

    几年后。

    陈旸怀着愧疚,独自离开了从小长大的村子,到大城市里闯荡。

    他运气不错,赶上了好时代。

    在改革的春风中,陈旸瞅准时机,站在风口上,从此一飞冲天。

    凭借精明的头脑和眼光,陈旸奋斗半生,最终成为一家上市公司老总,积累下巨量可观的财富和地位。

    但1977年的事,成了陈旸心中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。

    他曾无数次忏悔自己犯下的错。

    哪怕在重病弥留之际,依然渴望能回到过去,改变一切,避免悲剧的重演。

    而现在。

    老天爷真的给了他这个机会。

    “爸,我错了!”

    陈旸果断翻身下床,扑通一声,跪在了陈援朝面前。

    上一世,造成悲剧的原因之一。

    就是东窗事发之后,陈旸采取推诿逃避的态度,让林安鱼遭受第二次打击。

    这一世。

    陈旸坚决不会重蹈覆辙!

    他跪在地上,不断用力磕头,头重重锤着地面,发出“咚咚”的巨响。

    “爸,我对不起你,对不起林叔,更对不起林安鱼,我辜负了你们所有人,我愿意用尽一切办法弥补过错!”

    举起扁担的陈援朝,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深知自己这个儿子的脾性,平日里游手好闲,偷鸡摸狗就算了。

    最可恨的,就是死不认错。

    人说浪子回头金不换。

    但这个儿子,就算捅出天大的篓子,都是死鸭子嘴硬。

    为此。

    陈援朝没少被这个儿子,气得差点心脏病发作。

    没想到。

    这小子现在竟然认错了!

    但这又有什么用?

    “你现在知道错了?晚了!别给我认错,去给你在九泉之下的林叔认错!”

    陈援朝提起一口气,举起扁担,就要朝陈旸的脑袋狠狠呼来。

    这个儿子,犯下如此大的错。

    他对不起自己的战友!

    那可是替自己挡了子弹,把一双女儿亲手托付在自己手上的战友啊!

    陈援朝几乎把林家姐妹当成亲生女儿来照顾,只求能安慰战友的在天之灵。

    可他万万没想到。

    自己的儿子,却如此伤害战友的女儿。

    这个儿子,他不要了!

    卧/槽!

    眼看老爹动了杀心。

    陈旸也没想到,老爹气性这么大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重生一次。

    他可不想一来就用生命来弥补过错。

    毕竟。

    就算他死了。

    之后,陈家的悲剧,林家姐妹的悲剧,照样会发生。

    今天的事既然已经发生。

    陈旸下定决心,要用更有意义的方式来弥补过错,避免之后一切悲剧的发生。

    就在扁担即将落下的紧要关头。

    陈旸果断一个闪身后退,避开了这要命的一击。

    “还敢躲?”

    陈援朝顿时暴跳如雷。

    他抄起的扁担,更是毫不留情地朝陈旸挥来。

    陈旸只能绕着屋子躲避。

    这么一来。

    动静闹得很大。

    听到动静的母亲刘淑芳,从屋外冲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陈援朝,你现在只有一个儿子了,你真想杀了他啊?”

    刘淑芳直接护在陈旸面前。

    “躲开!”

    “这种畜生,老子就当没生过,今天非要打死他不可!”

    “你打死他,你也要偿命!”

    “好,你们都死了,老娘也不活了!”

    “陈援朝,来,朝这里打!”

    刘淑芳脾气火爆。

    顶着脑门就要往陈援朝的扁担上撞。

    陈援朝到底不敢伤害老婆,赶紧“哐当”一声丢掉了扁担。

    刘淑芳狠狠瞪了陈援朝一眼。

    又转身来到床前。

    看着缩在被窝里,哭成了泪人的林安鱼,刘淑芳也瞬间红了眼眶。

    “苦命的孩子哟!”

    刘淑芳虽然心疼儿子。

    但想到没了父母的林安鱼,被自己儿子这么欺负,也生出一股火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