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就忘了媒体的本分？以前您还带着记者去工地讨薪，现在倒好，给老赖当吹鼓手。”
谢茵浑身上下都透着新青年的满腔热血。
但诚如谢广发所说，热忱换不来钱啊！
“哎！以前是以前，现在是现在！”
谢广发皱起眉头。
谢茵被父亲的一声叹息拉回现实，突然瞥见父亲鬓角新添的白发，话头顿住。
谢广发从抽屉摸出块巧克力塞进女儿手里。
以前女儿每次闹脾气，谢广发都是这么哄她的。
只不过这款巧克力的包装纸都发软，快成橡皮泥。
可见此时的资金有多紧缺！
“爸知道你委屈，这样行不行？采访让你带队，总不能真把黑的说成白的。”
谢广发舔了舔嘴唇。
“但徐美霞那边……你多少得给点面子，她要是撤资，咱们电视台连给保安发的橡胶棍都得回收当废铁卖……”
面子？
徐美霞她要的是咱们跪着给李沐辰擦鞋！
谢茵心里明白父亲已经走投无路，但是李沐辰……
“爸！不管怎么说，我也不想为了钱去捧李沐辰的臭脚！”
谢广发瘫在椅子上，他已经没什么力气了，仿佛在说临终遗言。
“茵茵，爸求你了，你看看咱们电视台的设备，摄像机拍出来的人脸都像鬼片，剪辑的电脑开机要十分钟，现在实习生都跑光了，再没资金……”
说到此，谢广发剧烈咳嗽起来。
太激动，都呛出了鼻涕泡。
谢茵看着父亲的脸，赶紧上前拍着父亲的后背。
思来想去，好像现实的问题是不可逾越的鸿沟。
如果电视台都没了，父亲这辈子的心血就没了……
“采访……必须由我带队，而且内容我要全程把控。”
谢茵把巧克力打开塞进嘴里。
“但要是徐美霞太过分，我宁可电视台倒闭，也不做这种昧良心的节目！大不了咱们去摆地摊，卖烤冷面都比这强！”
谢广发没说话，只是递给她一些流程单，让她把具体细节完善。
江城边缘。
高尔夫球场。
谢茵为了更加商务，穿上了许久都不穿的高跟鞋。
但徐美霞临时改变地点，来到了高尔夫球场。
导致谢茵的鞋跟数次陷进草皮，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脚。
谢茵等的不耐烦，看了看手表。
远处徐美霞正在挥杆，白色球服晃得谢茵睁不开眼，还反光刺的差点流泪。
谢茵索性不再跟随，找到一处树荫下，慢慢等待。
“编导等急了？”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徐美霞的声音传来。
谢茵赶紧起身。
“没有没有，徐总我们……”
谢茵话还没说话，就看到徐美霞走向不远处的遮阳伞，随后躺进的真皮沙发上。
服务生递上酒水，徐美霞品尝一口，感觉人都要化了。
老妖婆！
屁事真多！
谢茵心中暗骂，低着头走到徐美霞面前。
“说说，打算怎么包装我儿子？”
徐美霞嘴角轻启，全然不把谢茵当回事。
甚至，谢茵连坐的地方都没有。
谢茵翻开笔记本。
“第一期从迅达外卖的创业史切入，重点突出李总整合供应链的能力，展现他……”
“停！”
徐美霞摇摇头。
“光夸我儿子不够，得让观众知道团团外卖有多烂！你得把团团骑手偷餐，食品安全也有问题作为重点和迅达进行对比！”
这不是凭空捏造？
谢茵产生犹豫。
“徐总，团团外卖的问题，迅达也……”
话没说完就被徐美霞的冷笑打断。
“编导这是在教我做事？”
徐美霞抿抿嘴唇，虽坐在椅子上，但好像在居高临下。
“李氏集团注资八百万，可不是想听你们打太极！节目必须把李源踩在脚底下，不然你们电视台就等着收废品吧！”
徐美霞可不是慈善机构，之所以接触这家即将倒闭得电视台就是为了羞辱李源。
报上次江城日报得仇！
谢茵皱皱眉头。
本想拒绝，但又想起父亲头顶得白丝。
“我……回去就修改方案，保证突出迅达的优势，但……内容太离谱，观众也不是傻子……”
“观众？”
徐美霞嗤笑一声。
“谢编导这么聪明，不会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吧？”
摆明了就是把观众当傻子。
至于符不符合事实，并不重要。
“好好的……”
谢茵咬咬牙。
“我会按您的要求办。”
谢茵鞠个躬，赶紧逃离这里。
“记住！要饭，就得有要饭的觉悟！”
徐美霞头也不抬。
谢茵已经转过身，但僵在原地。
身边传来徐美霞和朋友们的欢声笑语。
不甘！
无奈！
又做不了什么！
助理的车停在球场外梧桐树下。
谢茵打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“谈得怎么样？”
助理递来冰咖啡。
按道理说台长已经打过前站，这次谈判应该十拿九稳。
谢茵猛灌一口，凉意直窜天灵盖。
“那个老妖婆要我们抹黑团团外卖，把李沐辰吹成商界救世主！”
“能猜到。”
助理没有谢茵这般嫉恶如仇。
不过看谢茵气鼓鼓的模样，应该是在里面收到了委屈。
“咱们以前报道过迅达的负面新闻，现在转头……”
助理话没说完就泄了气。
本想安慰谢茵，但她的脾气太犟！
只好转移话题。
“可没这笔注资，新设备根本买不来，台里的所有人现在都在凭感情上班……！”
工资停发四个月，大家伙就等着这笔钱呢！
谢茵长长叹口气。
“去欣萌科技。”
既然徐美霞想突出李沐辰，贬低李源，那采访中，李源也必须得来。
“他能同意吗？”
助理发动车辆，无奈的苦笑。
李源现在可是江城的风云人物，人家可不傻，这档节目摆明就是往人家头上扣屎盆子，怎么可能会来？
“大不了，咱俩给他磕头呗？”
“那到不至于，我听说李源人挺好的……”
欣萌科技公司里。
李沫键盘敲的噼里啪啦。
电脑屏幕上，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。
“哥，今天凌晨服务器又崩了三次，注册用户突破三万，这小破服务器根本撑不住！再这样下去，用户是留不住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