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被上辈子的自己看到,必定会痛骂如今的自己颓废。

    但如今的他,只觉得这样的日子惬意。

    人没了其他的烦恼,只剩下了对生存最基本的需求,简单直接,也挺舒服。

    只是这日子平静是平静,抗风险的能力也太差了些。

    靠山吃山这种生存方式完全是靠老天赏饭吃。

    但凡当年是个灾荒年,雨水少一些,干旱一些,或者遇上点其他事,他立刻就会断水断粮,陷入绝境。

    宁远摸了摸自己装钱的口袋。

    还是得慢慢攒点钱,想办法置办点产业才行。

    正暗自规划着,冷不丁的,有脚步声逼近。

    宁远上辈子的警觉性还在,老远听见这声音便习惯性瞬间警惕起来,本能地分析对方的步频和方位、距离。

    这脚步声竟还挺欢快的,的确是朝他的方向跑过来不假,但蹦蹦跳跳的,甚至随着脚步声还有铃铛响……听着倒像是个小姑娘。

    宁远心中疑惑着,下一秒,果然一道女声从背后传来,大大咧咧地喊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“宁远!”

    宁远回头,只见一个留着齐耳短发、年纪看着比他稍小些的姑娘跑了过来。

    那姑娘似乎方才刚刚与其他人说过话,脸上还带着未消退的笑意。

    但刚一对上他的视线,立刻就将原本上翘的嘴角收了回去,也不跑不跳了,大步流星地朝他走了过来,眼神变得凶巴巴的。

    “从我身边走过去也不搭理我,你什么意思啊?”

    那姑娘边说边没好气地瞪了宁远一眼,赌气似的抓紧自己身上背篓的背带,偏过头就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小姑娘步子迈得大步生风,就连颊边的头发也跟着一上一下的,明显是在生气。

    宁远全然没认出这姑娘是谁,只觉得莫名其妙。

    难不成是宁远从前的同学?这脾气也忒大了些,不过就是路过的时候没注意到她,就当着面甩脸子发脾气?

    搞得好像他欠她似的。

    宁远抿了抿唇,反正自己也没搞清楚,这女孩究竟是谁,她不愿搭理自己,自己也不搭理她就是。

    宁远一言不发,像没听见似的,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那女孩大步流星地走了半天,察觉到宁远似乎没什么反应,也没上前来找自己,疑惑地皱着眉一转头。

    只见宁远已经走到了她右手边,看也没看他一眼,拎着肉,抬起一脚超过了她。

    女孩:?

    她咬了咬牙,有些气不过,抓紧背篓的系带,干脆直接跑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喂,宁远,没有听到我刚刚说话吗!你怎么都不理人啊?”

    宁远好生奇怪地看她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在生气吗?我尊重你的脾气,所以没有打扰。”

    听上去像是在故意激她,可说话的全程语气平静,波澜不惊,像是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
    乔安安即便想生气,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了。

    她无奈地看了宁远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个木头疙瘩!小时候是这样,怎么到现在也还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宁远完全不知道现在这个宁远小时候是什么模样,也不知道自己和这个姑娘究竟是什么关系。

    谨慎起见,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,只是友好的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乔安安更无奈了,自我消化了半天,想到最近邻居们都在说宁远那天落水泡坏了脑子的事。

    她原本是不信的,但现在信了。

    他这副模样倒真的像是把以前的事都忘得差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