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方小水潭并不难找,宁远甚至没用问路,凭着前世对这座山的熟悉,竟直接顺畅地找到了。

    他赶紧拎着东西到潭边,先定神打量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地方说是水潭,但其实面积不小,像一片湖,两方水潭之间有所连接,水是流动着的,此刻阳光正好,日光落下,光是这么站着往远处湖面上望去,竟能望见水面下游动着的鱼群。

    宁远心跳都跟着加速起来。

    这片小潭,周围有葱郁的树木掩映,水里鱼群游动,倒是一片生机勃勃。

    没想到这小村庄面积虽小,竟是个有山有水的好地方。

    宁远来不及多想,眼看着时候不早,他必须得把今天乃至于明后几天的蛋白质打够了才行。

    这鱼嘛,自然是抓的越多越好,拿回去可以晾干做鱼干,也可以加上盐腌制,从方才看见鱼群的时候,各种做法都已经在他脑海里了。

    遗憾的是,以他目前的工具,只能用鱼叉来叉鱼。

    如果能有工具,能抓到活的就更好了,带回去养在缸子里,还能多吃些日子,也免得每天都要往这边跑了。

    宁远一边卷裤腿一边琢磨了一下,这倒也不是不行。

    那边山上有那么大一片竹林,到时候他大可以砍竹子、用竹篾编织一些捕鱼用的工具,或是多做些小玩意拿到街上去卖,换了钱,买张渔网。

    工具升级了,到时候能抓到的鱼自然也翻倍,这样至少健健康康地活着是没问题了。

    只不过……让他砍竹子和做饭都没问题,但如果让他做手工活,他倒还真没做过。

    不过眼下先不想那么远,万事都怕有心人,到时候再想办法学就是了。

    眼下最重要的,是要先把今天的温饱问题解决。

    思量间,宁远已经卷好了裤腿和袖口,又用破布袋子将鱼叉头和竹竿死死绑在一起,拎着这现组装的“鱼叉”便直接下了水。

    虽然之前也下河摸过鱼,但那几次都有战友帮忙,几个人一起围追堵截,相比起来还容易些。

    这次他孤军奋战,这叉鱼的难度倒是升级了不少。

    人多的时候用围追堵截的法子,人少了,就只能守株待兔了。

    宁远屏住呼吸,两腿死死钉在脚下的淤泥里,一动也不敢动,维持着此刻的姿势聚精会神,瞪大了眼睛,盯着水面之下的动静。

    待到周围的水面重新恢复平静,周围的鱼才敢三三两两往这个方向游。

    宁远很快锁定了一条又大又胖的大鲫鱼,水面以下的身体一动不动,高举着的鱼叉却在缓缓移动。

    本该聚精会神之际,宁远却没来由地想到自己这叉鱼的技术,其实最初是跟陆衍川学来的。

    他到现在都还记得,那一年自己告诉陆衍川准备入伍,陆衍川便带着他,先来了一场野外丛林训练。

    当时站在密林深处的河边,他就是这么举着一柄用竹竿做成的鱼叉,精准地贯穿一条鱼的腹部,将其捕获。

    那姿态,驾轻就熟,如同探囊取物。

    当时宁远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,一口气憋在喉咙里,差点忘记呼出来,满眼都是震惊。

    陆衍川将鱼取下来,面无表情地抽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,给鱼开膛破肚,清理内脏。

    这一过程,也不过就是几个眨眼的功夫。

    宁远当时忍不住想,爸爸到底是在野外生活过多少次,才能做到从叉鱼和清理鱼肉都像菜市口杀了十年鱼的老师傅一样的?他平时明明不爱吃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