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看陆衍川已经有了明显的回避型表情和动作,林初禾顿时意识到自己这话可能问的有些多余了。

    陆衍川做事向来稳重,有自己的道理,他不想说,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吧。

    林初禾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其实她也能理解陆衍川从小出生在军人世家,年纪轻轻就入了部队,成了最年轻的兵王。在她入伍之前,陆衍川就已经经历过大大小小不知多少场战斗。

    甚至她也听凌东说过,陆衍川之前的战友、老班长,有几位都是在这些战斗中壮烈牺牲的。

    甚至还有直接倒在陆衍川面前的。

    林初禾自己也是军人,虽然从小没在妈妈身边长大,入伍时间也不算太长,但经历的战斗也不少了,能明白陆衍川的心情。

    只要他人还在军营里,只要他还在一线战斗,这种旧日战友离去的痛苦就会像永远好不了的疮疤,会反反复复在脑海中浮现。

    就算翻看旧照片时,偶然看见对方的脸,也会难以释怀地难过很久。

    或许是最近有什么事刺激到陆衍川,让他想到了旧日的战友了吧……也算正常。

    林初禾同情但又有些无可奈何地望着陆衍川片刻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,有些事是忘不掉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办法完全让你不痛苦,但我愿意帮你尽可能地减轻痛苦。”

    除了心理疏导之外,她所能做的就是减轻他肉体上的折磨,让他好受些,容易入睡一些。

    其实有时心理问题也并不单单只是心理问题,而是与各个内脏器官、脑神经健康都有密切联系。

    她没办法让陆衍川一下子忘掉过去所有的痛苦,但至少可以在这些方面让他得以缓解。

    林初禾伸手接过陆衍川手里的药袋,看了看,无可奈何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我就知道你就算是去拿药,也肯定是不愿意让医生过问太多的。”

    不出林初禾所料的,陆衍川拿的药全都是单一辅助睡眠的药。

    按理说以军区总医院医生的负责任程度,本应该询问清楚,然后对症下药。

    但想想也知道,估计陆衍川又像从前那样冷着一张脸,什么也不愿意说,医生无可奈何,只能给他开些安眠的,让他好歹睡个好觉。

    “你的这些药,治标不治本。”

    林初禾干脆拎着药包没还给他,冲他偏了偏头。

    “跟我来一趟吧。”

    说罢,没给陆衍川拒绝的机会,林初禾抬脚便往自家的方向去,那意思,是示意陆衍川赶紧跟上。

    陆衍川有些意外的怔松了一瞬,黑直的睫毛轻颤了一下,而后迅速迈出了步子。

    午休时间,王老太太和林卿云今日都有事不在家,两个孩子也就留在了幼儿园食堂里吃午饭休息,家里清清静静,除了树上唧啾的小鸟和小白之外,连大黄都不在。

    林初禾推开主屋大门,示意陆衍川进去。

    陆衍川看着林初禾独自站在正屋门口的身影,恍惚间仿佛与梦境里的某个瞬间重叠。

    他犹豫了一下,努力将那画面甩开,却没有跟进去。

    “我坐在院子里就好。”

    林初禾看了一眼院子里明媚阳光下的石桌石凳,倒也没多想。

    有些人在被记忆困扰的时候,的确是比较喜欢待在明亮的地方,晒着太阳,这样能让他们感觉更舒服些。

    “哦也行,院子里亮堂,那你就先坐在那吧,我回屋拿些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