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初禾望着满架子的绿藤,暗自感叹时间流逝之快。

    一转眼就到了能结出葡萄的季节了。

    “妈妈你看哥哥,他从春天播种的时候就一直念叨着要吃葡萄,一直念叨到现在呢!”

    “剩下的那些小葡萄听哥哥天天这么念,恐怕都不敢往外长了!”

    小满恍然地挠挠头,嘿嘿一笑。

    “我就是想到去年夏天妈妈买的葡萄很好吃,着急想尝尝咱们亲手种的葡萄是什么味道啦……”

    “妹妹放心,小葡萄肯定还会再长的,你看,我之前也在念叨,小葡萄不是已经结了那么多串了吗?”

    两个崽说着说着,又开始讨论哪个位置结出来的葡萄最甜。

    林初禾听着两个孩子一来一回地说着,话语里充满童趣,不禁莞尔。

    她找了个凳子,坐在了葡萄架旁边,看着两个孩子可爱的小脸,难得的放松。

    一放松下来,脑海里的思绪就开始乱飞。

    林初禾伸了个懒腰,回神的功夫,忽然想起刚刚回来的时候,看见晏芝从路对面路过。

    林初禾原本想远远地打个招呼,却不想一向耳聪目明的晏芝,竟然没看见她。

    像是揣着什么心事,面带着忧愁,转了个弯走远了,完全没注意到林初禾。

    见晏芝有事在思考,林初禾也没好打扰,便先回来了。

    但想想昨天刚住进晏芝和贺礼谦家里的那两个人,猜也猜得到晏芝大概是为什么烦恼。

    林初禾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果然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。

    贺礼谦和晏芝这么温和善良的人,竟然会有那样的亲戚。

    虽说晏芝看起来也不会忍让那对夫妻,但贺礼谦和晏芝毕竟都是文化人。

    李春香那种人的底线之低,是晏芝这样的人想象不到的。

    林初禾从小在白云村那样的乡间长大,最是了解这种人,她自然是有办法对付的。

    但……虽然她救过贺家人几次,但除了和沈文岚关系好,没有切切实实的关系牵扯。

    实在没什么立场和身份着手干预他们家的家事。

    林初禾有些犯愁地捧着脸,皱眉纠结。

    两小只在她面前叽里咕噜地晃悠,兴致盎然地,已然从方才葡萄的话题讨论到了其他植物。

    看着两个孩子,林初禾又心软了几分。

    说她和贺家没有关系牵扯,那也只是明面上没有。

    这两个孩子可切切实实身上流淌着一半贺家的血脉,是陆衍川的亲生儿子和女儿。

    晏芝和贺礼谦是两个孩子的亲生爷爷奶奶,又是那么好的人,从心而论,她真的很想帮。

    可是贺家人现在都不知道这两个孩子的身世,虽然林初禾心中知道自己是有立场帮忙的,可别人不知道啊……

    她自己倒是无所谓,只怕到时候一旦有什么传言,会影响贺礼谦和晏芝的名声。

    林初禾捧着脸,重重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一不留神就叹出了声。

    两宝立刻敏锐地觉察,眨巴着懵懂的眼睛朝林初禾看来,歪着小脑袋观察,不明白妈妈为什么突然就叹气,看上去像是在为什么发愁。

    两小只对望一眼,立刻中断讨论,小心翼翼地凑到林初禾身边。

    林初禾刚回过神,一抬眼,就看见两双水汪汪、黑润润的大眼睛。

    干净澄澈的眼底,满是对自己的担忧与关心。

    隐隐约约的,林初禾似乎还闻到一股桂花和龙井的香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