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很大,大到贺南乔感觉到后背的墙壁都在颤抖。
隔着头罩的光影,贺南乔看到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大步进来。
虽然她看不清,但她也知道,一定是秦烬。
这个时候,除了他,不会再有别人。
秦烬。
他来了。
他真的来了。
贺南乔的眼泪决堤,可她的意识渐渐陷入了模糊。
秦烬大步进来,像一头愤怒的猛兽,一把拽开了围着贺南乔的三个男人。
“秦……秦少!”
都不等秦烬动手,那三个壮汉瞬间软了腿,扑通跪在地上。
秦烬看到贺南乔裸露在外的皮肤,立刻脱掉外套,披在她身上。
他靠近,贺南乔闻到他身上独有的气息,越发控制不住所有的眼泪。
秦烬颤抖着手取下罩在她头上的黑袋子,就看到她布满泪痕的双眼,以及被封条封着的嘴。
他刚撕开封条,贺南乔就吐了一大口血出来。
“秦……烬……”
她张嘴时,嘴里全是血,连那一嘴洁白的牙齿都是红的。
秦烬手背上青筋爆起,他冷冷扭头看向跪在地上求饶的三个男人,恨不得直接撕碎了他们。
“秦烬……”
听到贺南乔虚弱的声音,秦烬扭过头,一把将她搂在怀里。
“抱歉,我来晚了。”
他的声音里裹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颤抖。
下一秒,贺南乔就昏了过去。
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失了重,赶紧松开她,见她已经闭上了眼。
“小傻子!”
来不及多想,秦烬直接把人给抱了起来。
越过跪地的三个壮汉,他居高临下地斜睨着他们,声音冷得如同地狱寒冰。
“把那玩意切了,丢进海里喂鱼!”
云平立刻给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。
那些保镖上去就摁住了那三个壮汉。
他紧跟在秦烬的身后走出去,就听到那间破破烂烂的房子里传来一声声哀嚎。
另一间房里,贺知夏也被抓住了。
有保镖过来请示,“怎么处理贺知夏?”
秦烬冷冷地吐出两个字:“带走。”
宋雅晴这时被保镖扶着出来了。
她刚刚也差一点要被贺知夏带来的壮汉强暴,还好他们来得及时。
这会儿宋雅晴身上衣衫凌乱,云平赶紧把身上的外套披在宋雅晴身上。
秦烬抱着贺南乔上了他的车。
宋雅晴身上的伤势不算严重,坐上了另外一辆车。
刚刚真的太惊险了,还好秦少及时赶过来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
宋雅晴现在心里还后怕得要命。
她不应该跟贺南乔提前过来南城。
如果不是秦烬跟过来,这一次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。
宋雅晴顾不得身上的伤势,掏出手机打给周老太太。
“老太太,对不起啊,我没有照顾好表少奶奶,我向您领罪。”
容清吓了一跳: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宋雅晴心有余悸,说话的声音直打颤,还是简单地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容清。
“你现在先别着急请罪,赶紧去医院确认乔乔有没有事,及时给我回电话,其他的回来再说。”
“谢老太太。”
合上手机,宋雅晴心里乱糟糟的,这次她真的差点闯大祸了。
贺南乔肚子里的不仅仅是秦家的长子长孙,还是周老太太的心头肉,是对秦烬未来接任秦氏继承人至关重要的存在,要是出了什么问题,她难辞其咎。
她是想帮着贺南乔早点继承遗产,但也不该这么着急。
秦烬的车里,空气冷得都快要结成冰了。
云平开着车子,大气都不敢出一声。
后排座上,秦烬抱着贺南乔,拿着一张湿纸巾,轻轻地擦拭着贺南乔嘴角的血渍。
望着怀里的人像是一个破碎的娃娃,秦烬整张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不耐烦地催促:“开快一点。”
过了一会儿,他感觉到腿上有一阵湿热,伸手下去摸了一把,抬起手,手指上沾满了血,刺得他的眼睛火辣辣的疼。
他赶紧侧了一下贺南乔的腰,就看到她的裤子上沾满了血。
秦烬几乎怒吼出声:“再开快一点!”
即便是他没有见过孩子,但也知道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。
除了母亲去世的时候,他发过抖,这一刻,他感觉到肌肉都在抽搐。
“贺南乔……”他开始喊她。
“贺南乔,快醒醒。”
他害怕她撑不下去,如果她撑不下去,那么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撑不下去,那也是他的孩子啊。
这一瞬间,秦烬仿佛感觉到心脏像是空了一块,被什么猛地抽走了似的。
“贺南乔,你听到我叫你了吗?听到了你就睁开眼,贺南乔……”
他想叫醒她,想告诉她让她一定要撑住,但是喊了好一会儿,贺南乔都没有睁眼。
他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慌。
“云平,我让你开快一点!”
“秦少,马上就到医院了,别着急。”
抵达医院,急救的医生和护士已经在门口等待着了。
云平停下车,秦烬推开车门,急救的医生和护士以最快的速度帮着秦烬把贺南乔放上了病床,飞快地推往急救室。
秦烬大踏着步子跟着。
宋雅晴的那辆车也到了,她来不及多想,下了车就赶紧追过去。
很快,贺南乔就被推进了急救室,那道门彻底隔绝了秦烬的脚步,秦烬几乎差一点撞到门上。
他的拳头猛地握紧。
宋雅晴局促不安地站在一旁,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声:“秦少。”
秦烬猛地扭头过来,眼神像一把锐利的刀子似的射向宋雅晴。
他突然抬手掐住宋雅晴的脖子:“谁让你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把她带出去?如果今天我没有跟着你们过来南城呢?你考虑过会发生什么事情吗?”
秦烬的声音带着嘶哑的凌厉。
“秦少,我……抱歉。”
宋雅晴自己也没有料到会发生这种事,但是确确实实是她陪贺南乔一起出来的。
上次出来的时候周老太太知道,所以还安排了保镖,但这一次她想着陪贺南乔偷偷地赶紧把遗产的事情给办了,就没有提前安排。
秦烬说的没错,还好他跟过来了,如果他没有跟过来的话,后果真的不敢想象。
“你现在说抱歉有什么用?嗯?”
秦烬正在气头上,状态看起来十分吓人。
云平虽然担忧,但还是小心劝说了一句:“秦少,宋小姐是周家的人,您要是有气,得把她交给周老太太处理。”
秦烬想到周绍曾经跟他说过喜欢宋雅晴的事,便微微松开了手。
“云平,你带她去看医生。”云平赶紧给宋雅晴使了个眼色,小声说:“走吧,秦少这会在气头上,咱们都不要惹他是最好的。”
宋雅晴只好跟云平一起离开。
急救室外面就剩下秦烬一个人。
这还是秦烬头一次为了一个人守在医院的急救室外面,眉头不由得蹙紧,眼前不时地浮现出他撕开贺南乔嘴上的封条时,她从嘴里吐出的那一大口鲜血的画面。
秦烬嘴角的肌肉猛地搐动了一下。
站在外面等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,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。
秦烬抬起头,猛地往前跨了几步。
这个时候,宋雅晴和云平也过来了。
宋雅晴比秦烬还急,快步冲到医生面前:“医生,乔乔怎么样了?”
“病人受到了惊吓,有流产的迹象,现在已经稳住了,还有就是病人咬了舌,舌头上有很大一块伤口,你们要照顾好她呀,她怀的可是双胞胎,要是流产了多可惜啊,这种事情,希望以后千万不要再发生了。”
宋雅晴吊在嗓子眼的那颗心总算是落了下来。
秦烬却僵住了。
原来她嘴里的那一口血,是因为她咬了舌头。
他问:“舌头的伤严重吗?”
“咬掉了一小块肉。”
秦烬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掐了一下,那个小小的、软软的人,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把舌头上的一块肉给咬掉?
她是想咬舌自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