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知夏冲过去,一把抢过贺南乔手里的手机。
听筒里传来秦烬急躁的声音:“贺南乔,你在哪?”
她气得咬牙切齿,手指都在发抖。
秦烬居然这么关心这个傻子!
她用力把手机摔在墓碑上,“啪”的一声,贺南乔的手机直接被摔得粉碎,那刺耳的声音穿过听筒,扎进了秦烬的耳膜。
紧接着电话就断了。
秦烬手指猛地收紧。
“云平,快!查太太去了哪儿。”
墓园这边,天色渐暗。
贺知夏一把掐住了贺南乔的脖子,“你还敢求救?可惜啊,电话断了!”
她加重了手里的力道,贺南乔的下巴被迫抬起,“今天落到我的手里,你再也逃不掉了!”
宋雅晴强忍着身上的疼痛,从地上爬了起来,她扑过去,双手死死地抓住贺知夏的手。
“放开她!不然秦少找过来,你知道后果!”
贺知夏的力气没有宋雅晴大,被拽得踉跄了一步。
她猛地甩开手,转头瞪着宋雅晴,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“我都这个样子了,你们以为我还会怕吗?”
她退后一步,给身边的几个壮汉使了个眼色。
“把她们都带走!”贺知夏冷冷下令。
贺南乔和宋雅晴被粗暴地推搡着,塞时车里。
上车后,两个人的头被罩上了黑色的布袋。
巨大的惊恐席卷着贺南乔。
她的心脏砰砰砰直跳。
都怪她。
她以为是秦烬在跟着她,以为那辆黑色的车是秦烬派来监视她的人。
她根本没有想到会是贺知夏。
这一次,恐怕真的没有活路了。
不行。
贺南乔咬紧牙关,她不能这么轻易地死去,她还有两个孩子,她还有父母留下的遗产,她还有那个U盘里的真相。
她不能死。
“堂姐……”她喊了一声。
“啪!”
一个巴掌甩到了她的脸上。
贺知夏用的力气很大,她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,耳朵里嗡嗡作响,连嘴里都弥漫开一股铁锈味。
“现在知道叫我堂姐了?”贺知夏的声音就在她耳边,尖锐得刺耳,“晚了!”
宋雅晴虽然被蒙着头,但那一巴掌的声音她听得清清楚楚。
她在座位上挣扎,大吼:“你居然敢打她?”
“我有什么不敢的?在贺家的时候,我只要想打她,随时都能打她,她敢反抗吗?”
宋雅晴的挣扎更剧烈了,手腕被绳子勒出了红痕。
“你简直太过分了!她可是你的亲堂妹!”
“堂妹?”贺知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“哼!从小到大,她只会抢我的风头,小时候亲戚来了都夸她长得好看,夸她聪明,夸她懂事,我呢?我永远是那个不起眼的陪衬。”
她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,带着一种压抑了多年的怨毒。
“好不容易她父母死了,我才能把她踩在脚下,那五年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?看着她连吃饭都要看我的脸色,看着她活得连条狗都不如,我每天做梦都能笑醒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又拔高了。
“结果这个傻子运气这么好,竟然怀上了秦烬的孩子,让她当了秦家的太太,这都不算什么,谁知道她竟然是装傻骗我们!”
“贺知夏。”
贺南乔叫了她的名字,“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,但是你有没有想过——我从来没有对外公开过,你曾经的雕刻品是我刻的。”
贺知夏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“只要你放了我,我可以重新帮你雕刻作品,替你挽回名声。”贺南乔的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冷静,“你也不想自己名声尽毁,未来的人生没有一点希望吧?”
“少拿这些事情骗我!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就是想让我放了你!”
她凑近贺南乔,声音贴着她的耳朵,“我告诉你,我守在秦园门口才等到你离开秦园到了机场,我逮住这么一个机会才抓到你,你以为我还会让你回去吗?”
她的声音又低又狠,“今天就是你的死期!”
贺南乔被蒙着头,什么都看不到。
但她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“嗖”的一声。
紧接着,冰凉的金属贴到了她的脸上。
秦烬曾拿着刀子这样对过她,她一下子就知道贺知夏拔刀了。
“知道吗?你这张脸长得太好看了,要不是看你是个傻子,这脸作用也不太大,不然我早就把你的脸弄花了。”
刀片在贺南乔的脸颊上游走,“现在你不傻了,那你这张脸就别想再保住了。”
“贺知夏!”宋雅晴怒声嘶吼,“动她的代价你付不起!”
“你给我闭嘴!”贺知夏朝前面喊了一声:“你们把她的嘴给我堵严实了!”
坐在前排的一个壮汉不带一点怜惜地给宋雅晴的嘴贴上了封条。
贺南乔听到宋雅晴被期负,心疼极了。
“贺知夏。”她的声音依然平静,“你有什么事冲我来,别欺负宋雅晴。”
“你都自身难保了,还操心一个佣人?又开始装善良了?贺南乔,你装傻装了五年,现在又想在我面前装好人?”
她说着,拿起刀片,在贺南乔的脸上拍了拍。
冰冷的触感直达贺南乔的心底,但她没有时间恐惧。
她在想办法。
她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。
“贺知夏。”她开了口,“我跟秦烬已经领了结婚证,领完结婚证,就可以继承我父母留下的遗产。”
贺知夏的手顿了一下。
贺南乔知道她赌对了,她继续说:“你别忘了,如果我没有签遗产继承就突然去世,那么我父母所有的遗产将捐给慈善机构。”
这件事贺知夏知道。
不然,他们家也不可能让她活到现在。
贺南乔感觉到贺知夏犹豫了,那贴在脸上的刀片微微偏移了几度,力度也轻了一些。
她趁热打铁,“由俭入奢容易,由奢入俭难,你也不想以后再过那种普通日子吧?”
她没有停顿,声音里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笃定:“你明天就可以带我去办理遗产继承,然后我可以把我父母的遗产全部转到你的名下,这样,你一个人就可以拥有我父母所有的遗产,还不用跟你父亲分。”
贺知夏想到在家里的时候,贺达远指着她的鼻子骂她,“都是被你害的!”
想到她被秦烬废了手,贺达远连一个屁都不敢放。
他就不配当她的父亲。
如果她一个人继承了博远科技,那她连贺达远的脸色都不用看了,整个贺家,以后就是她说了算。
贺南乔感觉到贺知夏的动摇,继续放大筹码,“而且,我还可以继续帮你雕刻作品,永远都不告诉别人是我刻的,只要你有钱了,有名了,那些有关你的黑料慢慢就会没有了,你还是可以继续过你从前那种无忧无虑的大小姐生活。”
她顿了顿,把那句最重要的话放在最后。
“你考虑好,是当一个杀人犯,还是重新光鲜亮丽地活着?”
车厢里安静了十几秒。
贺知夏突然动了。
她举起刀尖,挑起贺南乔的下巴,“都到了这个时候,你还想骗我是不是?我如果答应了你,秦烬找来,我还能有活路吗?”
贺南乔被罩着头套,眼前只有漆黑,她不敢乱动,只是平静地说:“你大概还不知道,秦烬一直怀疑我是别有用心接近他,根本就不愿意娶我,他想方设法想要弄掉我肚子里的孩子,只不过是碍于秦老太太和周老太太,才没有对我下手,他根本不可能管我的事。”
“那你刚刚还接到他的电话,让他救你!”
贺知夏的声音像是在质问,又像是在试图说服自己不要相信贺南乔的话。
“突然间发生这种事情,我有点害怕,下意识地说出来而已,如果不相信的话,你可以打电话问问奶奶。”
贺知夏没有动。
刀尖依然抵在贺南乔的下巴上。
过了一会儿,刀尖退开。
隔着那个黑色的头套,贺南乔听到她在翻包,然后是点开手机的声音。
“喂,知夏?”
唐玉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带着几分意外,她没有想到贺知夏会突给她打电话。
“奶奶,你吃过晚饭了吗?”
听到贺知夏真的打给了奶奶,贺南乔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那是她最后的机会了。
“刚吃。”唐玉华的语气里有几分警惕,“你找我有事?”
“乔乔跟秦烬结婚的事,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们?”
唐玉华没好气地说:“我要是不瞒着你们,她能结成婚吗?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把她嫁给一个变态的老男人?”
贺知夏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“所以你一直在护着她?”
“她父母都死了,你们又经常欺负她,我不护着她,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把她欺负死吗?”
“好好好,我不跟你说这些了。”贺知夏的声音放软了一些,“我想问问你,秦烬是不是挺喜欢她,才会娶她的?”
车厢里安静了。
贺南乔的呼吸几乎停止了。
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,砰砰砰的。
如果奶奶说是,贺知夏就会更加疯狂地想要毁掉她。
如果奶奶说不是,贺知夏也许会放松警惕,就会相信她刚才说的那些话。
奶奶不知道她被贺知夏抓走了,她们没有通风,她不知道奶奶会如何回答。
她只能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