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南乔还觉得自己行动太慢了,急着尽快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恢复正常。
没想到,秦烬还是反应过来了。
果然,还是不能太着急。
他不让她掉眼泪,她只能低声呜咽,也不回答秦烬的话。
她需要给自己缓冲的时间来想办法解决眼睛的问题。
“回答我!”
秦烬的嗓音裹着蚀骨的寒意,又冷又厉。
突然,贺南乔胃里一阵翻涌。
她借着他狠狠凶她的机会,像是被吓到了一样,瑟瑟发抖,泪水灌满眼眶,却不敢让它落下来。
她似求饶般的断断续续低喃:“秦烬,我肚子疼……”
“少拿孩子来要胁我,我不吃那一套,你还打算装多久?”
“秦烬……我真的肚子疼……求你,把我放下来,我想吐……”
低低的嗓音,每一个字都在颤抖。
像是真的受了惊。
秦烬像是失去了耐心,朝摆着一排刑具的桌子走去。
他拿起指夹,转身,一步一步走过来。
沉重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。
他在她面前,俯身下来,将那只冰冷的铁器举到她眼前。
“看清楚了吗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情人间的呢喃,“这个东西,套在手指上,慢慢收紧,先是皮肉开裂,然后骨头一根一根地断,就像……折断树枝那样简单。”
贺南乔望着那副指夹,睫毛轻颤。
秦烬紧盯着她,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他等着撕下那张装傻无辜的皮囊,露出她的真面目。
贺南乔却抬起头,睁着那双泪汪汪的黑眸,茫然的望着他,还是重复一样的话,“秦烬,我肚子真的很疼……要吐,你帮我拿垃圾桶,行吗?”
她无视他最温柔的语气说着凶狠的话。
而他呢。
也一样无视她的请求,慢条斯理地将指尖往她的手指上套。
他来真的?
他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恶名,真不是空穴来风。
指尖的金属触感冷得像冰,但贺南乔没有抽回手,甚至没有躲,只是垂着眼睛,安静地看着那只铁器缓缓套上她的手指。
她是个傻子,就算知道这样的指夹可以夹碎她的指骨,她也不能露出丝毫怯软。
要装成是什么都不知道。
铁环有些大了,松松地箍在指节处,凸起的齿状物抵着她的指腹,还没收紧,已经印下一圈浅浅的红痕。
秦烬的动作很慢。
慢到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温柔。
但这些温柔淬着剧毒。
他缓缓调整指夹的角度,像是一个工匠在精心打磨一件脆弱的瓷器,嘴里轻声说着:“在我没拉紧指夹前,你还有坦白的机会,就看你要不要把握。”
贺南乔猛地偏过头,发出几声干呕。
可能是真的到了孕吐反应的时候,胃里像是火在烧。
“秦烬,求你帮忙拿一下垃圾桶,我真的要吐了。”
秦烬掀起眼皮,深色的瞳孔倒映着她的影子,他只是轻瞟了她一眼,继续处理套在她手上的指夹。
她难受的模样,没有让他产生一丝动容。
她以为他对她的身体,还是有那么一点感觉。
他以为他在别人欺负她的时候挺她,也是对她有那么一点感觉。
可前提条件,都是在他还没有完全确定她是欺骗他的情况下。
等他知道,她一直在骗他。
等待她的就是这样的冷漠,是他对付别人一样的凶狠。
看来他真的很讨厌别人算计他,欺骗他。
“呕~”
又是一阵翻涌袭来。
她好像真的忍不住了,吐了好几口酸水出来。
顺势,她晕了过去。
除了装晕,她现在一点别的办法都没有。
“少来这套!”
贺南乔清楚地感觉到指尖被收紧,金属齿轮已经扎进她的皮肤,传来一阵锐利的刺痛。
他居然来真的?!
可她不敢有任何反应,只能把痛意都忍下去,继续装昏迷。
“还装,是吗?”
指夹被拉得越来越紧。
痛感不断的加剧。
她甚至感觉到锯齿钻进皮肉,血珠从她的指头溢出来。
她仍然不敢有任何动作。
那刺目的鲜红却钻进秦烬的深眸。
她是那么脆弱,轻轻一碰就红了。
这么一点力气都令她出了血,她怎么经受得起他的摧残。
砰砰砰~
“表少爷!”
宋雅晴急促地拍着门。
“秦烬!把门打开!”
容清的声音跟着也传了进来。
“秦烬!乔乔肚子里的孩子要是出了什么意外,你妈在天上都死不瞑目!秦烬,开门!”
贺南乔恐惧紧绷的心脏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。
“烬哥,你别胡闹啊,一个检查单能说明什么,你还不相信我的医术吗?”
周绍也在外面劝着,“我都听雅晴说了,贺达远那一家子心黑得要命,像是想吃绝户,你可千万别被他们当枪使了!”
就在容清准备让人撞门的时候,门吱呀一声被打开。
容清瞬间睁大了眼睛。
“乔乔!”
所有人都冲到贺南乔身边。
周绍赶紧把指夹取了下来,贺南乔的十个手指头都出了血。
“乔乔……”
宋雅晴心疼坏了。
容清脸都黑了。
周绍取完指夹,赶紧打开椅子上卡板,伸手就要去抱贺南乔的时候,有人抢先他一步把贺南乔抱了起来。
是秦烬。
容清急声说:“快送房间,让周绍给她看看。”
秦烬抱着贺南乔回了卧室,把她放在床上。
垂眸就看到她每根手指头上的血孔,眸色暗沉得像乌云。
容清一把将他拽过来,“你都多大的人,还有没有一点分寸?你在外面怎么折腾都行,自己老婆能随便折腾?她那小身板经得起你搓磨?她已经被弄你弄没了一个孩子,你是打算把余下这两个也弄没吗?”
周绍正捏着贺南乔的脉搏,他顺势尖叫一声:“有滑胎的迹象!”
秦烬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,竟发出一阵尖锐的疼意。
容清顾不得数落秦烬,立刻冲过来,“快!送医院!”
“奶奶,你别急,不要紧,我施几针就好了,还好咱们来得及时,要不然,你这两个曾外孙也保不住了。”
周绍取出针包,开始给贺南乔扎银针。
孩子没啥事,容清就放心了,扭头过来,瞪着秦烬,“你的孩子你不想要,我女儿的孙子,她非常想要,昨晚还给我托梦,让我代替她照顾好她的孙子,你妈在天上都感觉到你想弄死她孙子!既然你这么不待见她,我就把她接到周家,以后再也不碍你的眼。”
“秦烬……秦烬……”
听到贺南乔的叫他,他快步走到床边。
她正难受地梦呓着,“求你,放我下来,我真的要吐了,秦烬……”
“烬哥,看你把她欺负的,她这么可怜一小只,你怎么狠得下心对她下这么重的手……我都担心你稍微用点力就能把她捏碎。”
周绍一边念叨着,一边打开药箱,从里面取出碘伏,给贺南乔指头上的伤口消毒。
“我来。”
秦烬夺走周绍手里的棉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