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这段话翻译给王铮听。
王铮说:“这段保留,原声加字幕。林瑶,你的法语翻译让我听哭了。”
在马德里,我用西班牙语采访了一个弗拉门戈舞者。
她说的一句话被我写进了翻译笔记:“每种语言都是一种节奏。你的身体记住了节奏,你就永远不会忘记。”
拍摄的最后一站是莫斯科。
我用俄语完成了最后三场采访。
王铮在杀青的那天晚上请全组吃饭。
“林瑶,你一个人干了五个翻译组的活。我拍了三十年纪录片,没见过你这样的人。”
“过奖了。”
“不是过奖。这部纪录片如果没有你,至少要多花两百万请翻译团队。”
邱晓彤举杯。
“敬林瑶。”
所有人举杯。
我喝了一口酒。
从迪拜到莫斯科,两个月,五个国家,八种语言。
我爸说得对。
语言不是枷锁。
是翅膀。
回国那天,是十二月底。
北京的冬天比柏林更冷一些,但空气里有一种熟悉的味道。
肖萌在机场接我。
她身边站着年糕——装在一个猫包里,胖了至少两斤。
“欢迎回来!!!”
我蹲下来,透过猫包的网看年糕。
“胖成这样了?”
“它自己要吃的,我拦不住!”
我笑了。
回到公司,变化很大。
苏婉晴已经辞职了。
据说是被调到行政部之后一直不适应,加上跟陈宇飞的关系曝光了——有人在内部论坛上匿名发了那十七次酒店报销单的信息。
陈宇飞自己也被郑浩南警告了一次。
翻译部现在群龙无首。
我回来的第一天,郑浩南找我谈话。
“林瑶,翻译部主任的位置空着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来。”
“年薪多少?”
“三十五万。”
“好。”
就这样,我从年薪八万的基础岗,用了不到半年时间,坐到了翻译部主任的位置。
正式上任那天,我在会议室对翻译部十二个人说了一段话。
“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对我有疑问——一个藏了三年的人,凭什么一下子当主任?”
没有人说话。
“我不解释。从今天开始,用成绩说话。每个人的翻译稿我会亲自校对。我的标准只有一个——准确。做不到的,我教。教了还做不到的,换人。”
有人小声嘀咕:“好严格。”
“翻译不是文字游戏。一个贸易合同里翻错一个数字,可能就是几千万的损失。严格是基本要求。”
散会后,一个叫赵琳的年轻翻译走过来。
“林主任,你真的会八种语言?”
“嗯。”
“能教我吗?我想学法语。”
“可以。每天下班后半小时,我给你补。”
赵琳的眼睛亮了。
第二天,报名跟我学语言的人就变成了五个。
一个月之内,翻译部的整体质量提升了一个档次。
郑浩南看月度报告的时候,对陈宇飞说:“早该让林瑶上的。”
陈宇飞尴尬地笑了笑。
东盛的项目第三阶段启动了。
顾辰洲打电话来。
“林主任,恭喜升职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三十五万?”
“嗯。”
“我之前说的是八十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还不考虑?”
“暂时不。但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助。名片、华旗的项目、柏林那天——”
“你不用谢我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那些不是帮助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