纯黑底色,一行字。
我把名片翻过来。
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字,很小,我之前没注意到。
“如果你在那里待不下去了——随时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。
然后把名片收起来。
还没到那一步。
晚上回家,周律师又打电话来了。
“林女士,很抱歉再次打扰您。但这件事确实需要您亲自处理——您父母的遗产涉及多国资产,如果六个月内不完成清算,根据瑞士的法律,这笔资产会被自动移交给托管机构。”
“多少钱?”
“您父母在苏黎世的账户余额是四百七十万瑞士法郎。另外还有一处慕尼黑的房产——”
“周律师。”
“是?”
“我说了,我不要。”
“但林女士——”
“你帮我找一个国际慈善基金,全部捐掉。如果需要签字,你寄文件过来,我签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四百七十万瑞士法郎。
折合人民币大概三千七百万。
加上慕尼黑的房产。
我拿着年薪八万的工资,养一只猫,住一间暖气不太好的出租屋。
我爸妈留了将近五千万的遗产给我。
我不要。
这些钱的每一分,都沾着他们最后那段旅程的痕迹——飞往日内瓦的路上,为了一个和平谈判项目。
我不要。
年糕趴在我脚边,呜了一声。
“没事。你的猫粮不会断。”
第二天是周五。
上午九点,郑浩南召集了翻译部全体会议。
所有人都在,包括我。
郑浩南站在会议室前面,陈宇飞站在他旁边。
“今天开这个会,两件事。”
“第一件,东盛集团的项目。初步对接已经完成,顾总对我们的翻译质量非常满意。这个项目的奖金会在下个月发放。”
所有人都露出了期待的表情。
“第二件。”郑浩南看向我的方向,“关于员工简历信息更新的事。”
苏婉晴挺直了腰。
“我注意到,有员工在入职时没有完整填写自己的技能信息。我今天再次强调——公司的人事制度要求所有技能信息真实、完整。如果有遗漏,请在本周内更新。”
他说完,目光从我身上移开了。
但苏婉晴没打算就这么算了。
“郑总,我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如果有员工故意隐瞒自己的技能,导致公司在人力资源分配上出现判断失误,这算不算违规?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直接看着我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。
郑浩南想了一下。
“这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。”
“那我举个例子。”苏婉晴站起来,“比如某个员工,简历上只写了英语一项技能,但实际上精通多种语言。公司按照英语翻译的标准给她安排岗位和薪资,她也没有提出异议。三年下来,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,损失了大量可以利用的人力资源。这种行为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打断她的不是郑浩南。
是我。
所有人都看着我。
我站起来。
“苏组长,你说的那个人就是我,对吧?不用绕弯子。”
苏婉晴挑了一下眉。
“是又怎样?”
“是。我简历上只写了英语。但我一直在完成英语翻译的工作,从没有失误。我的岗位要求是英语,我满足了要求。至于其他语言——”
“至于其他语言,你藏着掖着,让公司花高薪去招德语组、法语组、日语组的人,而你一个人就能顶他们所有人。这是不是损害公司利益?”
我看着她。
“苏组长,如果我一个人就能顶所有人——那你的位置在哪里?”
苏婉晴的脸白了一瞬。
会议室安静了三秒。
“这跟我的位置没有关系!”
“有关系。”我说,“因为你真正担心的不是公司利益,而是你发现我的能力超过了你,你的组长位置坐不稳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再说一遍,简历上没写不等于隐瞒。公司入职表的技能栏没有标注'必须填写所有技能'。我选择只展示我应聘岗位需要的技能,这是我的权利。”
郑浩南在旁边听着,没有插话。
陈宇飞的表情有点微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