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霄点头,缓步迈入。
客厅里,一道纤细身影蜷在沙发中,睡颜恬淡,眉尖却微微蹙着,眼角还凝着未干的泪痕。
他心头一紧,喉头微涩——自己确是亏欠太多。
这一走,便是大半年杳无音信。若非这次任务压顶,怕是连春节都未必能见上一面。
他蹲下身,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寸许,不敢触碰,只静静凝望那张熟悉又清瘦的脸,心口像被羽毛反复搔刮。
暗自苦笑:原来所谓英雄气短,不过是在她面前,连心跳都忘了节拍。
“看够没?抱我回房。”话音未落,梁艺倏然睁眼,眼波流转,狡黠一笑。
林霄一怔——这丫头竟是装睡!
“好啊,胆子肥了?”他伸手就要挠她痒。
“咯咯……停停停!投降投降!可谁让你让我望眼欲穿的……呜……”
良宵苦短,话太多反扰情致;低语呢喃,才最蚀骨销魂。
那一夜,久别重逢,暖意融融,胜过千言万语。
翌日清晨六点,林霄准时睁眼。
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,起身穿衣,悄无声息退出卧室。
二楼客厅,陈叶刚从沙发上起身。
“陈姐,她交给你了。”林霄抬手敬礼,动作利落。
“放心,有我在,她一根头发都不会少。”陈叶回礼,笑意笃定。
“这就走?”
“得赶早办事。这几天都在京都,但事情没落地前,没法常来。”
“明白,回头我告诉她。”
林霄顿了顿,目光投向紧闭的房门,眼神里掠过一丝歉意,随即转身下楼。
屋内,梁艺伸手探向身侧——触手冰凉。她猛然坐起,赤脚冲到窗边,只见楼下空荡如初。
回到床边,她一眼瞥见整齐码在枕畔的六个朱红丝绒盒。
手指微颤,掀开第一只盒盖——
“啊!”一声轻呼,泪水夺眶而出。
因他,她早已熟读军史、细研条令,一眼便认出那枚八一勋章背后沉甸甸的份量。
她屏住呼吸,轻轻放下八一,再打开第二只、第三只……
清一色,全是闪着哑光的一等功章。
加上一枚八一勋章、一枚一级英模奖章,整整七枚。
它们静静躺在丝绒底衬上,不耀眼,却重如山岳——足以让整个夏国军旅为之肃然起敬。
“我男人,是这世上最顶峰的存在。”梁艺眼尾弯起,笑意从眉梢一直漫到唇角。
林霄一踏出那栋小别墅,立刻拨通电话,火速召集李绍远等人,在战区拉开一场无声却凌厉的清查。
战区司令员亲自挂帅,带队逐级下沉,横跨各层级作战单元,像一把冷刃剖开层层迷雾。
头一天,从晨光初透到夜色沉沉,他们连轴转遍3个军分区,揪出21个暗桩。
第二天,再压两片防区,又起底17颗钉子。
第三天……
空气越来越沉,众人脸色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
司令员额角青筋直跳,当场攥紧拳头,几乎要递交辞呈。
林霄按住他肩膀,语气沉静:“这事怪不到您头上——有些影子,早在硝烟未散时就埋进了土里;有些面具,戴了十年、二十年,连呼吸都练成了伪装。”
司令员怔住,喉头滚动几下,重重一抱拳,转身便投入日常运转,仿佛什么也没发生。
而林霄早已悄然抽身,如一道暗流,悄然潜入京都权力中枢。
两天时间,他贴身护卫那位核心人物,把周边每一寸空间、每一道人影、每一条信息通路,全数筛过三遍。
不愧是国之命脉所在——除一处边缘岗哨藏着一枚漏网之鱼,其余皆是铁板一块、血脉同频。
目的达成,他拱手告辞,随即折向西北。
消息刚落地,西北战区司令员已疾步迎出营门,身后跟着整排将校。
众人惊愕未定,两人已并肩迈入演训场、钻进炊事班、踱过文工团排练厅,连边防哨所的执勤日志都一页页翻检过去。
“小林,查出多少?”司令员声音发紧。
林霄目光如铁:“六十一人。”
话音未落,司令员双腿一软,扶着门框才没栽倒。
“我们……真对不起这片山河啊!”他仰头闭眼,声音沙哑如裂帛。
林霄没接话,只把他在上面听到的话,一字不改,重新递了过去。
接着是西南、东南、东北——五大战区,八日之内,全部走完、扫净、封存。
返京当日,林霄站在紫宸街口吹响骨哨,短促三声,如鹰唳穿云。
此前八天,他已在各战区暗中遴选精锐,编入此次行动序列。
代号:剜毒。
剜毒行动,正式启幕。
全国五大战区、三十六个军分区,林霄亲手锁定敌方潜伏人员三百二十九名;另在国防科工、战略通信、后勤调度等要害部门,再挖出三十八枚深埋棋子。
他们像蛛网般织进山河肌理,若非林霄自带敌我识别之能,别说八天,八年也未必能掀开一角。
战区司令部,林霄带两人直闯司办楼。
在司令员陪同下,推开一间临会议室的小办公室。
“司令员?”
门一开,只见一名少校正伏案批阅文件,抬头刹那,瞳孔骤缩,腾地起身敬礼。
“你还敢朝我们敬礼?”司令员暴喝一声,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。
少校脊背一僵,眼神倏然淬冰,左手闪电探向办公桌抽屉——
林霄动了。
快得只剩残影,一把扣住他腕骨,反拧!
咔嚓!
臂骨错位声清脆刺耳。
“呃啊——!”他惨嚎出口,牙关猛地咬合,竟欲自断舌根。
林霄右手如电掐住下颌,一抖一托,对方下巴顿时脱臼悬垂,再合不上嘴。
“拖走!”林霄低喝。
两名安全局特勤上前铐人,架起就走,动作利落如割草。
林霄转身下楼,拐进作战室,三秒内制服第二名目标,塞进押运车扬长而去。
东南战区,老高率封子寒及两名情报局骨干突袭指挥中枢,五年前混入系统的两名内鬼,当场摁翻在服务器机柜前。
西南战区,雷战携双人小组闪进司令部与某军分区机关,九名潜伏者未及发出任何讯号,已被分头控制、装车离场。
抓捕如潮水漫过滩涂,无声,却无一遗漏。
三百二十九人,尽数落网。
出手者皆为亡灵,地方情报与安全部门仅作策应——但所有协作者,上岗前均已由林霄亲手完成内部清洗。
刀,是他磨的;刃,是他开的。
剜毒行动,历时整整十六昼夜。
收网那日,朝阳破云。
后续突击审讯,移交司法与纪检系统,不再属亡灵职责。
所有身影一夜蒸发,如墨滴入水,不留痕迹,不闻回响。
牛仔国,情报总部地下七层。
情报总监盯着实时战报屏,脸色灰败如纸。
半个月来,夏国境内我方人员接连失联——四十三人,全部断联,生死不明。
“见鬼!他们到底是怎么把人从骨头缝里抠出来的?!”会议室里,他一掌拍碎玻璃杯,朝着满屋黑肤白肤的高级幕僚嘶吼。
其中一个黑衣人沉声开口:“长官,问题恐怕出在咱们内部。否则夏国绝无可能把整张名单攥得这么死。”
长官眉峰一压,缓缓颔首:“难不成……他们早就在我们情报中枢埋了钉子?混账!立刻启动一级清查,一个角落都不许漏!”
“是!”众人齐声应答,声音短促如刀。
随后几天,牛仔国情报系统内暗流汹涌,掀起一场场风暴。
倒真揪出了不少别国潜伏的探子,可唯独夏国的人,一个影子都没见着。
不单是牛仔国,南本国、鹰酱国、高卢国等十余个国家,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到派驻夏国的情报员集体失联,纷纷启动应急方案。
有的像牛仔国那样,连夜翻查自家情报机构的底牌;有的则火速重启渗透计划,往夏国重新投送新人。
但无论怎么折腾,再想扎进夏国腹地,已是难于上青天。
因为那些落网的间谍,大半早在数年前甚至十年前就已悄然潜伏——而如今,一道无形铁壁早已铸成。
哪怕只塞一个活人进去,也如同朝铜墙铁壁里吹一口气,连回响都听不见。
此刻,林霄正牵着狗绳,在自家小院慢悠悠踱步,身旁是笑眼弯弯的梁艺。
“老公,边上那排花蔫得快趴下了,你顺手修一修?”她歪头一笑,声音软得像刚融的蜜。
“得嘞!”林霄应得干脆,转身抄起园艺剪就走过去。
剪刀还没碰上枝叶,身后又飘来一声娇嗲:“老公~我渴了,水!”
他手一松,剪刀哐当落地,人已箭步冲向厨房。
刚把水杯递过去,梁艺又晃着狗绳眨眨眼:“小林子饿啦,快拿狗粮!”
林霄手一顿,抬眼瞪她:“再叫它‘小林子’,今晚我就让你肚子里真揣个‘小林子’。”
梁艺脸霎时红透,捂嘴咯咯笑:“好呀,我巴不得呢!我妈上周还念叨,说再不抱外孙,她茶都喝不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