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,开学首月考核日到了。
军校规矩铁打的:每月一考,雷打不动。
指挥系尤甚——考的不只是书本里的战法理论,还有肌肉记忆里的战术本能、身体里压着的爆发力、指尖上磨出来的实战直觉。
第一场是指挥专业笔试,题目是《现代特种作战的体系化运用》。
林霄提笔就写,思路如刀劈斧凿,条理分明。二十分钟刚过,他就起身交卷,背影干脆利落,没多看考场一眼。
李绍远他们跟在他身后这么久,耳濡目染,早已把那些穿插、佯动、斩首、接应的节奏刻进了骨头里,答题也行云流水,不到半小时,全班整整齐齐交了卷。
监考席上的教官还没合上试卷夹,底下已是一片哗然。
这场是中、高两级指挥系联考,考场里既有二十出头的新生,也有三十多岁、带过实兵、扛过真枪的军官学员。
几个资历老的学员斜眼看着林霄几人离场,嘴角一扯,笑得又冷又轻——在他们眼里,这帮毛头小子不过是靠嘴皮子混场子的“纸面尖兵”。
可有人偏偏没笑。
比如收卷的罗成彬教官。他翻完林霄那份答卷,又逐页扫过李绍远、老炮等人的笔迹,手指停在纸上,久久没动。
这些年,特种作战始终是指挥系最硬的课题。
罗成彬不得不承认:这几份答卷,透着一股子新鲜又扎人的锐气。
尤其是最先交卷那个年轻人——他把渗透破袭、抵近侦察、敌后点穴、垂直空降、伤员抢运全拧成一根战术链条,每个环节都有反常规却极落地的解法。
有些细节,连他自己这个干了二十年特战教学的老兵,都得停下来琢磨两遍。
“八成是从一线特战单位滚出来的。”罗成彬心里默念,顺手把那叠试卷压进公文包底层,准备回头约另外几位特战教研组的漖园,好好掰扯掰扯。
下午考的是体能——十八项基础科目,连考带测,一气呵成。
这种硬碰硬的较量,对林霄他们而言,实在谈不上挑战。
上百号人同场比拼,里面不乏各大战区侦察营、特战旅调来的骨干军官,负重五公里、攀岩索降、越障绳网……样样真刀真枪。
林霄却带着大家刻意收着劲儿——只使出一成力,动作舒展但不张扬,节奏平稳却不抢眼。
按他的原话:“不求亮眼,及格就行。”
几个早就看他们不顺眼的学员见状,纷纷嗤笑出声。
在这些人眼里,这群人就是来镀金的——成绩卡在中下游,既没亮眼的爆发力,也没惊艳的耐力,纯属混资历的“挂名学员”。
“最后一项,格斗对抗。”考官话音落下,百余人鱼贯步入09号格斗馆。
“两人一组,擂台见真章,输赢即分数。”他唇角微扬,笑意未达眼底。
目光一转,和人群里一名高级指挥系学员短暂交汇——彼此心照,只一瞬。
林霄眉头微蹙。这种考法,他真没碰过。
输了=3D不及格?他本不想招摇,但绝不愿栽在这种地方。
“头儿,挂科这名声,听着太硌牙。”老炮叼着根草茎,懒洋洋道。
林霄点点头:“那就赢。”
“哈?”一声突兀的笑炸开。
说话的是高级指挥系1班的杨武,他抱着胳膊斜睨过来,语气像在逗小孩:“赢?你当这是自家练功房?问过我们答应没有?”
“就你们几个,我单手撂倒仨,都算我手软。”他扬着下巴,嗓门敞亮。
林霄只抬眼扫了一记,随即侧身,连余光都没留给他。
老炮他们更绝——眼皮都不抬,仿佛那人刚放了个无声的屁,连听都懒得听。
“你——!”杨武脸涨成猪肝色。
“老师!我要申请挑战!”他猛地转身,声音发颤。
考官略一怔:“行。挑谁?”
杨武扭头,死死盯住林霄:“他!”
老炮他们这才齐刷刷转过头。
十六道目光落过去,没怒火,没讥诮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“你们……这什么表情?”杨武吼道。
老炮耸耸肩:“没啥,就是替你捏把汗。”
李绍远摇头叹气:“老炮,别瞎说。人家自己要往上撞,怪得了谁?”
小庄直接挥手:“啰嗦啥,快上台啊!”
面对这阵无声的嘲意,这位原部队少校当场黑了脸,二话不说跃上擂台,伸手直指林霄鼻尖:“你,上来!”
林霄慢步登阶,踏上台面,随意站定一角。
有人递来拳套和护具。
他摆摆手:“不用。他要是真能碰着我,我担责。”
“真不戴?”考官再问。
“不戴。”他点头。
砰!
砰!
对面,杨武已套上拳套,双拳在胸前重重一磕,震得空气嗡鸣,随即目光如刀,直刺林霄。
见林霄空手上台,既无拳套,也无护具,他眉峰一拧,脸霎时沉了下来,嗓音炸开:“装什么硬气?不敢打就滚!废物点心!”
前头几句讥讽,林霄听若清风拂面,纹丝未动。
可“废物点心”四字刚落,他眼底骤然寒光迸射,锋利得能割裂空气。
他缓缓抬眼,声音压得极低,却像冰锥凿地:“你——刚说什么?”
“说你是废物点心!”杨武一步踏前,喉结滚动,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林霄脸上,“这种货色,连军装的边儿都不配沾!送进军校?简直是玷污门楣!”
林霄面无波澜,径直走上擂台中央,衣摆微扬,步子不急不缓。
只一句:“出招。”
杨武脸色瞬间扭曲,暴吼一声,两大步欺身而至,右拳裹着风雷之势,直轰林霄面门——那力道,足以砸碎砖墙。
可就在拳锋将至未至的刹那,林霄腰身一拧,侧身旋踢!
腿影快得撕裂视线,破空声尖锐如哨。
砰!
杨武眼前一黑,太阳穴被一脚精准踹中,整个人像断线木偶般横飞出去,后脑重重砸地,当场昏死,四肢抽搐两下,再不动弹。
林霄收腿,稳立原地,连衣角都没晃一下。
若非收了七成力,这一脚下去,杨武哪怕戴着护具,也得颅骨裂、颈椎错位,轻则瘫痪,重则当场毙命。
考官瞳孔猛缩,手不自觉按上了腰间对讲机。
四周学员全僵住了,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杨武是谁?特种作战大队调来的尖兵,格斗考核全系第一,连教官都点头称“狠”。
结果呢?连林霄的衣领都没碰到,就被一腿踹翻,干净利落,毫无拖泥带水。
更绝的是——林霄双手一直插在裤兜里,从头到尾,没抬过一次手。
全场哑然之际,林霄环视一圈,目光扫过每张惊愕的脸。
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进人耳:“我知道你们不服气,这我管不了。但谁再敢往‘军人’俩字上泼脏水,就是跟我过不去。”
“废物点心?呵……要是我们算废物,那你们连渣都不如。”
“下次再有人嘴贱,我不踢人,直接拎着档案去正委办公室,亲手把人名字从花名册上划掉——说到,就做到。”
他真怒了。
那是用子弹擦过耳际、在雪地里趴伏三天三夜换来的资格。
不是靠嘴皮子混来的头衔。
考官急忙喊停:“林霄!先下来!快!叫卫生员!”
史大凡一个箭步冲上前,探颈脉、查瞳孔,起身拍了拍手:“人没事,脖子软组织挫伤,躺两天就好。要不是林队手下留情,现在抬走的就是担架,不是病号床。”
那一脚,彻底震住了整个指挥系。
从此再没人敢背后嚼舌根——不是怕挨揍,是怕被当众扒掉那层“学员”的皮,连军籍都保不住。
高级班、中级班,见了林霄自动让道,眼神里多了三分敬,七分忌。
敬的不是他的腿,而是他踹翻杨武时说的那几句话:
字字带血,句句见骨。
没人再把他当普通新生。
因为谁都看得出来——他和他身后那十六个沉默寡言的同袍,身上都烙着火与铁的印记。
后来几天,林霄耳根果然清静了。
李绍远他们十七人,吃饭列队,上课同座,训练同步,连熄灯后打呼的节奏都差不多,活像一台精密咬合的齿轮组。
唯独林霄例外——他常溜去科技院蹭课:机械原理、光电传感、嵌入式系统、量子通信导论……
李绍远他们起初也跟去过,坐在阶梯教室后排,硬撑四十分钟,听得满头雾水,最后集体扶额叹气:
“牲口圈里,原来还养着一头麒麟。”
林霄,就是那头不讲道理的麒麟。
转眼三个月过去。
指挥系的课程,林霄早自学完——要么泡图书馆啃原始教案,要么追着教授问到办公室关门。
剩下时间,全扑在光电、机械这些“偏科”上。理论扎实了,实操也渐入佳境。
他图的不是拿学分,是搞懂那些精密仪器背后的筋骨与脉搏。
这天午后,林霄仰躺在宿舍床上,百无聊赖,顺手点开签到系统。
积分已攒到近二百——按五十点一次算,足足够抽三次。
“系统,来一次。”
“签到成功,获得高级光电学应用技能。”
脑海轰然一震,他猛地坐起,指尖发烫。
光电学?不正是他最近啃得最苦的那本《非线性光学原理》?
闭眼一瞬,海量公式、拓扑结构、相位匹配逻辑如潮水涌来,那些卡壳半年的难点,此刻清晰如掌纹。
“这哪是技能……这是把整座知识库,直接焊进了脑子啊。”他忍不住低语。
照这水准,国内一线实验室的首席工程师,未必比他更懂飞秒激光腔体的设计逻辑。
当然,还得拉到实战里过过秤。
“开门红,再来。”
“签到成功,获得高级生物扫描技能。”
“签到成功,获得高级生物扫描技能。”
连续两次高级生物扫描,林霄低头扫了眼技能栏——高级生物扫描已攒够五次,可以熔炼升级了。
“系统,熔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