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潆脑袋晕眩，因为过敏症状整个人已经在体力的边缘，浑身都不舒服极了，图拓也没有刚才那么手下留情，拽着她胳膊的力道几乎要捏碎她。
枪声已经离她越来越远，不知道沈京墨怎么样了，他有没有受伤。
她不知道怎么事情就发展成了这样，也许她不该来边城，这样沈京墨可能很快就结束了任务。
可如果她不出现，也许警察就不会那么快找到沈京墨。
到了这一步，她已经分辨不出她该不该来找他了。
不知道走了多远，也许是错觉，也许不是，她好像听到了水声。
可她来不及分辨，就被图拓拽着走到了溪边的石头上。
她的脚被沁凉的溪水打湿，因为这股子凉意她昏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了几分，接着月光看清了眼前的一幕。
月色下溪水反着光，水流湍急，敲打着石壁涌起一阵阵水花，不远处，能听到更急的水声，像是瀑布那种激流坠落的声音。
溪水的尽头难道是瀑布？
池潆心底一沉，“你要做什么？”
图拓冷笑，“本来是想让你做老婆的，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，你在我手上就是个累赘，不如让你发挥最后的价值。”
池潆紧咬着唇，她不知道图拓要做什么，眼前这个男人此刻沉在月色下的脸就像个魔鬼，他的血是冷的。
陪了他几个月的林疏棠，杀她的时候眼睛眨都不眨，何况是她?
池潆浑身的肌肉都是紧绷的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“图拓，你现在自首还来得及，你已经跑不掉了，警察知道了你的据点，你现在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的。”
图拓掐着她的脖子，狠厉道，“少来和我说这套，饱汉不知饿汉饥，你不知道我从小过的是什么日子，穷得只能吃百家饭，书都读不起，不靠毒品怎么发财，怎么出人头地？”
他像是在回忆，“阿妈过世前连看病的钱都没有，如果有钱，她就能活下去，可普通人，没有学历，没有一技之长怎么赚钱？”
池潆觉得这都是借口。
现在这个社会，只要肯努力，养活自己至少没有问题。
可人心是不足的，他想走捷径，想不劳而获地发财，就只能走偏门。
见池潆不说话，他又嗤笑，“你们这些城里人，生下来命就比我们好，没资格来评判我的选择，我贩毒，养活一村子的人，有什么错？”
到了这个时候，池潆已经不知道害怕了，是死是活完全看天意。
听他这番话，她忍不住冷笑，“你贩毒害了那么多人，让那么多家庭破碎，还说自己没错？”
“所以啊，我在你们眼里已经是死罪，为什么还要自首，不如让你们这些天之骄子和我一起陪葬。”
他说完，听到林中响起急促脚步声，他直接将池潆圈住，让她挡在他面前，拿着枪的手重新顶在她太阳穴。
须臾间，一道高大的声音出现在眼前。
沈京墨举着枪，英俊阴沉的面容在月光下显露，一步步靠近。
“图拓，不想死的话就把枪放下。”
图拓像是听到笑话，“看来你不在乎她死不死啊，不如让她给我陪葬好不好？”
说话间，他带着池潆一步步后退，顺着水流台阶往下走。
溪水漫过池潆的小腿，她的心也一寸寸往下沉。
图拓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，“再往后十步就是瀑布，掉下去九死一生，我现在给你个选择，是让她死，还是你死？”
周围是山林的寂静，只有哗哗的水流声。
池潆听到沈京墨哑着声音说，“你要我怎么做？”
“你要么把那些武警全做了，要么自杀，无论哪一件，你做了我就放她走。”
池潆睁大眼睛，“不可以！”
她看着沈京墨，摇着头，重复着声音，“不可以！”
身后的武警突然戒备地握紧了手中的枪，池潆几乎要哭出来，沈京墨如果杀一名武警，他这辈子就毁了。
至于自杀……
池潆忍住哭腔，故意用冰冷的声音道，“沈京墨，我不需要你为我死，你如果真做了，我也不会感激你，我这次来边城，也是怀疑你出轨才来的，现在你虽然没出轨，但你总是隐瞒我事情，让我身处险境我真是受够了。
来的路上我就想好了，我不会和你复婚，你对我造成的伤害我永远也不会忘记，我从未停止过恨你。”
“你恨我我也不在乎。”沈京墨淡淡一笑，月光下他的脸越发清俊，像是高不可攀的神明，“潆潆，这一路我想了很多，唯一确认的就是你若死了我活着也没有意思。”
池潆几乎把唇咬破，“可你若死了，我会带着小糖豆改嫁。”
“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了，我也和你说过，我允许你改嫁，只要你心底有一处是记着我的就够了。”
听着他这样类似诀别的话语，池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，“我不会记得你的，所以，你不要做傻事。”
她不要欠他，不想欠他，更不需要拿他的命换她的命。
如果两个人中只有一个能活，她希望是他。
然而这时图拓不耐烦了，“遗言说完了没，说完了就快点动手。”
沈京墨深深看了池潆一眼，转过身，朝武警的方向举起枪，枪响的时候，池潆头一偏，沈京墨另一只手举起一把枪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图拓的方向开了一枪，子弹穿过肩胛骨，疼得图拓立刻松开了手。
可因为脱力两人双双跌入水中，池潆没站稳眼看着就要被水流冲走，沈京墨毫不犹豫跳了下去，紧接着远处的武警也纷纷跳进水流里。
就在沈京墨抓到池潆的时候，另一双手突然缠上了他。
图拓鬼魅一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“我身上有炸弹，我们同归于尽。”
话音一落，身上滴滴倒计时响起。
沈京墨立刻放开了池潆的手，用尽全力把她往回推了一手。
就是这点时间，武警抓住了池潆的手，而图拓拽着沈京墨坠落瀑布，同时响起了爆炸的声音。
池潆整个人僵住，随即响起她撕心裂肺的喊声，“沈、京、墨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