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国丞相姬饶眼中满是担忧。

    作为燕国贵族,血统高贵的周天子王族后裔,一直被燕王喜重用。

    纵然是逃亡辽东,姬饶也是燕国丞相。

    那怕姬饶已经须发皆白。

    “如今,旧都所在王贲所部,必然会图谋北上,我大燕江山岌岌可危!”

    “王上,如今我大燕,当思退路了!”

    闻言,燕王喜心头满是郁闷,朝着老丞相,道:

    “老丞相以为,当下我大燕,当如何思退?”

    占据辽东一地,又如何是虎狼之秦的对手,此时此刻,燕王喜心头无策,更是惶恐不安。

    听到燕王喜询问,姬饶沉声,道:“王上,当派遣特使合纵东胡,楼烦,代国,匈奴,齐国一统抗秦!”

    “除此之外,我大燕当真留一支大军于满潘之地!”

    见到燕王喜望来,老姬饶沉声,道:“一旦事不可为,我军便携带王族底蕴,入萁子朝鲜重建大燕!”

    “虽然只有一隅之地,但亦可称王,延续我大燕宗庙社稷!”

    “况且我大燕老祖还活着!”

    “老祖不敢,也不愿与大秦死战,但是镇压萁子朝鲜,轻而易举!”

    ........

    听到姬饶的话,燕王喜心头翻滚。

    他心里清楚,这确实是一个良策,可以说是进可攻退可守。

    但是,萁子朝鲜荒凉贫瘠,乃是十足的苦寒之地。

    在这个时代,特别是萁子朝鲜的北部,甚至于不如匈奴之地。

    这让一直沉迷于享乐的燕王喜心头有些不决!

    “丞相,老成谋国之言,寡人思考一二再行决定!”

    这个时候,燕王喜深深地看了一眼姬饶:

    “丞相先行派遣特使入代,先谋合纵,再思退路!”

    襄平!

    燕王喜一声令下,硕果仅存的燕国行人署奔走。

    他们别无选择!

    八百年大燕已经灭亡,如今他们活着连辽东都守不住,只怕是天下再也难有容身之地。

    纵然身死,也会被先祖以及后人耻笑!

    燕王喜再一次趴窝了。

    面对简陋的王宫,年老的燕王喜与年轻的女子嬉戏玩乐。

    也许最后的无力,便是明知这样下去,结果会如何,依旧无动于衷的放任。

    如今的燕国君臣,一如当下燕国之国运,日落西山。

    除了三大城防将军,满朝文武几乎清一色的老人。

    须发皆白,老态龙钟!

    燕国是一个很顽固的国家,他们任人唯亲,以血统论高低。

    沉迷于美色,依旧是无法压下燕王喜心头的惶恐与不安,夜深人静之时,他慌张的来到了宗庙深处。

    燕国最后的底蕴,燕王族的守护神,便是在其中。

    “姬喜,求见老祖!”

    中气不足的声音,道尽身体的亏空,在寂寥的夜空响起,天地之间,唯有寒风凛冽。

    这一刻,宗庙深处,一尊气息浩大的老者睁开了双眸。

    苍老的面容上,满是岁月留下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王上,这又是何苦呢!”

    一道叹息声,平地而起。

    老者出现在燕王喜面前,语气平静,仿佛早已看淡世事:“辽东苦寒,萁子朝鲜亦如此!”

    “与胡族勾连,只会让先祖蒙羞!”

    闻言,燕王喜语气有些颤抖,但依旧坚持着开口:“大燕社稷八百载,不能徒然断送在寡人手中!”

    “秦国虎狼也!”

    “秦王政欺我太甚!”

    “杀我太子,占我都城,亡我社稷宗庙!”

    “如今陈兵于蓟城,竟要将我等赶尽杀绝!”

    “难道老祖就要眼睁睁看着大燕,亡于你我二人手中不成?”

    老者看了一眼燕王喜,语气幽幽:“你以为老夫不愿为大燕死战么?”

    “只是老夫纵然出手,也只是老夫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