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天亮。

    宫门一切如常。

    宫子羽身边,依旧站着个“云为衫”。

    该传出去的消息,也都传出去了。

    宫门在蓄力。

    而这个计划,是在暗中进行的。

    雪长老到此刻才知道孩子们要做什么。

    一瞬间,这个老头似乎更加苍老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宫栀角的百日宴上。

    宫门前山后山的人难得再次聚在一起。

    雪长老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上,看了一圈,最后目光落在宫紫商微微起伏的肚子上。

    “再过几个月,紫商的孩子,也会举行满月宴,百日宴。”

    说着,老头的目光看向宫尚角和宫栀角父女俩,又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不过更快的,是栀角的抓周宴。”

    宫尚角闻言垂下眼,看了眼女儿。

    小小的宫栀角,目光却是望向裴令仪的,还张嘴啊啊嗷嗷了两声。

    裴令仪弯了弯眉眼,让奶娘把孩子抱过来。

    然后从丫鬟手中接过了一个用羊脂美玉做成的芙蓉项圈。

    〔这可是外祖母在娘亲出嫁时,送给娘亲的,来宫门之前,娘亲又把它送给了我,说是我的嫁妆,现在,我就把它送给栀角吧。〕

    〔这样,栀角就是我的亲生女儿了。〕

    宫远徵在一旁,看着小妻子亲手为小侄女戴上项圈。

    那项圈可真精美。

    大概,袅袅也曾打算以后像岳母一样,把项圈送给他们的女儿吧。

    如今送给栀角。

    是因为她打算为了他,放弃做母亲的权利。

    她还怕他难过,愧疚,还想瞒着他,以为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。

    但实际上他早就知道了。

    宫远徵凝望着妻子逗弄小侄女的笑颜,突然觉得自己好卑劣。

    “远徵?”

    雪长老Q了一圈,终于还是忍不住看向徵宫的这对小夫妻。

    “远徵,子羽,尚角,还有令仪,你们几个,随我来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不叫我?”宫紫商嘀嘀咕咕。

    金繁在一旁帮忙布菜,“应该是有什么事情,你有孕在身,怎么操劳。”

    宫紫商摸了摸肚子,看向金繁,脸上的笑容却渐渐回落。

    “我一想到,你们要离开宫门去做的事情,就心慌。”

    “你放心。”金繁反握住了宫紫商的手,贴在她的肚子上,“为了你和孩子,我拼死也一定会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雪重子在一旁听到了他们的对话,有些出神。

    月公子也在发呆。

    因为对于有些人来说,失去挚爱之后,这人间已经无甚留恋。

    而报仇。

    是唯一的动力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紧闭的房间里十分安静。

    只有雪长老走来走去的脚步声,和叹息声。

    宫子羽看看这个,瞧瞧那个,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
    “你们应该知道我找你们几个来的目的?”

    “那个…”宫子羽举起手,“雪长老,我有点不知道?您能说的更清楚些吗?”

    雪长老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竟然不知道,那我问你,你要去报仇,要去救云为衫,有没有想过,如果回不来…”

    “如果出现什么意外,那我们宫门的传承,岂不要断在你们这一代人的手里?”

    宫子羽还是没能抓住重点。

    可是宫尚角和宫远徵很清楚。

    雪长老又长叹一声,目光这次落在了裴令仪身上。

    “令仪,我腆着老脸,想恳请你…”

    “长老!”

    宫远徵忽然死死握着妻子的手,眼尾泛红,声音压抑,“我来说…”

    “让我来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