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剑合一状态下的剑无涯,身体猛然一僵,那柄即将斩落的绝世凶剑,在距离云韵眉心不到三寸的地方,戛然而止。
他的眼前,不再是那个白衣胜雪的绝美女子,而是出现了一幕让他道心欲裂的恐怖幻象。
他看到,自己手中的本命飞剑,那柄陪伴了他数千年,早已与他性命交修的伙伴,在无穷无尽的金色藤蔓与花朵中,寸寸碎裂,哀鸣着化作了凡铁。
他看到,自己引以为傲的剑道,那条他认为通往永恒的康庄大道,在此刻轰然崩塌,化作了万丈深渊。
他看到,在深渊的尽头,冯欢喜那双一只金色,一只黑色的眼眸,正漠然地注视着他,仿佛在看一只,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。
“不!”
剑无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,神魂剧痛,一口心血,狂喷而出。
剑修,最重一往无前。
剑心,便是他们最强的武器,也是他们唯一的根基。
而云韵这一曲《破心》,恰恰就是抓住了他急于求成,心神出现刹那松动而产生的道心之隙,将其无限放大,从根源上,动摇了他的道!
高手相争,一线之差,便是生死之别。
“就是现在”
天穹之上,冯欢喜冰冷的声音,如同死神的宣判。
他等的就是这一刻!
在那一息之间,他将右手那股已经凝聚到极致的终末法则之力,没有丝毫保留,隔着虚空,对着因为道心受创而气息大乱的剑无涯本体,轻轻一点!
这一指,朴实无华,却蕴含着世间最霸道的,名为“终结”的意志。
噗!
剑无涯的护体剑罡,在那根手指面前,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,被轻易洞穿,终末的死寂之力,顺着伤口,疯狂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,侵蚀着他的生机,磨灭着他的道果。
“啊啊啊!”
剑无涯发出了痛苦到极致的惨嚎,他再也无法维持人剑合一的状态,身形从半空中狼狈跌出,那柄本命飞剑也发出一声哀鸣,光芒黯淡地掉落下去。
他的脸上,迅速浮现出一层代表着生机流逝的死灰色,气息以一种雪崩般的速度,疯狂衰弱。
一位纵横修真界数千年的炼虚剑祖,竟是在一招之间,被重创至此,濒临陨落!
然而,就在所有人都以为,冯欢喜会乘胜追击,一举斩杀这位强敌的时候,一声充满了无尽贪婪与狂喜的狞笑,却在战场的另一端,骤然响起。
“哈哈哈,好机会,真是天赐的良机!”
一直被冯欢喜用终末法则压制得喘不过气来的吞天老祖,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空档。
他看到冯欢喜为了重创剑无涯,几乎抽空了所有的终末之力,而云韵为了弹奏《破心》,显然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,此刻脸色苍白,气息萎靡。
现在,正是他反击的最好时机!
“小皇帝,你确实让本座大开眼界,但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,不懂得什么叫做,根基!”
吞天老祖发出一声怨毒的咆哮,他猛地张开大嘴,喷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个通体乌黑,造型古朴,表面刻满了无数扭曲哀嚎人脸的紫金葫芦。
这葫芦刚一出现,便迎风暴涨,散发出一股能够吞噬万物,让天地都为之色变的恐怖吸力。
正是他的本命法宝,以上古吞天兽的头骨,祭炼了万年而成的,凶名赫赫的——吞天葫!
吞天老祖没有去攻击任何人,他用自己枯瘦的手指,遥遥一指那条正在京城上空盘旋,光芒万丈的国运金龙,发出了最恶毒的指令。
“给本座,吞了它!”
嗡!
吞天葫的瓶口,骤然对准了那条代表着整个大炎王朝命脉的国运金龙,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,从瓶口中喷薄而出,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,死死地抓住了国运金龙的龙尾!
昂——!
国运金龙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哀鸣,它庞大的身躯,竟是在那股恐怖的吸力之下,被一点一点地,不受控制地,朝着那黑漆漆的葫芦口,拖拽而去!
京城之内,无数的百姓,在这一刻,只感觉一阵心慌气短,仿佛有什么对自己无比重要的东西,正在被强行剥离。
皇宫的气运大阵,光芒狂闪,无数负责维持阵法的修士,齐齐口喷鲜血,委顿在地。
吞天老祖,竟是要釜底抽薪,强行吞噬整个大炎王朝的国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