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池宴不紧不慢的声音：“您不必嘲讽我。”
“您的身体，不适合提早出院。”
陆兴远：“哪里是嘲讽，呵。”
沈曦垂头喝着星星递过来的橙汁，面色越发僵硬起来，手也紧紧地握着那杯子。
即便里面加了冰块。
沈曦的手仿佛也没感觉到冰块带来的冰冷刺激感。
星星瞧见沈曦的模样：“妈妈，你手不冷吗？”
她回神。
同时走过来的周池宴也听到星星的声音，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们这边一眼。
见沈曦垂着眉眼。
情绪紧绷。
她应该看见陆兴远了。
周池宴偏头瞧向陆兴远，老头子并不高兴，还在阴阳怪气他。
并没看见沈曦。
他低声道：“我不喜欢吃面条，换一家吧。”
陆兴远当即：“呵，你不喜欢吃？不喜欢吃，那更得在这里吃了。”
“我实话告诉你，你就没哪一点是我喜欢的。”
周池宴薄唇微抿。
沈曦的手也轻颤一下。
周池宴：“那陆老师的住院时间再延长一年吧。”
陆兴远：“……”
他转头，朝着这面条店的门口走过去。
周池宴手放进了裤兜里，随意瞥了一眼依然紧绷着的沈曦。
跟着出了这面条店。
到外面的时候，陆兴远脸色铁青：“我当初就该撒泼打滚要求沈曦不许嫁给你……”
话说完时，陆兴远猛地闭上嘴。
表情也变得格外尴尬。
沈曦，不会听他的。
即使他撒泼打滚，即使他拿跳楼威胁，沈曦都不会听他的。
周池宴转移了话题：“我尝尝这边的火锅吧，陆老师应该知道哪家店的味道好？”
陆兴远应了声：“嗯。”
他兴致缺缺，带着周池宴去火锅店。
沈曦不太懂，为什么周池宴和陆兴远又突然走了。
在对方离开之后，她才将心底的压抑一点点消散开。
星星不太懂。
“妈妈，你怎么了？”
沈曦回神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：“妈妈在想事情哦。”
星星抬起小手，将沈曦握在橙汁玻璃杯上的手一点点把她的手掰开。
这一刻，沈曦才逐渐反应过来，自己的手掌心已经被冰到没有了任何知觉。
麻木地难受着。
星星抽了纸巾，将沈曦手里的凉水擦擦。
“妈妈。”
“给你小蛋糕。”
她将自己的小蛋糕推向沈曦，依然没问沈曦在想什么，怎么回事。
沈曦心头一暖，嘴角微微扯了扯：“谢谢。”
她没再多想。
陪着星星好好吃饭。
吃过饭之后，沈曦便带着星星回家，也不是很在乎会不会碰见周池宴了。
她甚至在带星星睡觉之后，犹豫一下，还是出门去外面。
抬手瞧了周池宴的门。
周池宴还没回来。
她便站在他门外等着。
一直到早上五点多，周池宴才从一边的电梯里走出来。
她蹲在他家门外，靠着墙壁埋着头，有点瞌睡，时不时地控制不住低头，很快又惊醒。
疲倦地拿着车钥匙的周池宴清醒了许多，他瞧着沈曦，微微拧眉。
走到她面前，中间保持了一步的距离。
“沈曦。”
沈曦听到声音，抬起头，看到周池宴的时候，也没那么困了。
她站起来。
周池宴：“你在这蹲了一夜？”
沈曦没回复这个问题，只是朝着他问：“今天在那个自助面馆，你是特地把他带走的？”
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周池宴脸上，手也稍稍收紧。
沈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问。
为什么要来找周池宴。
可能就是不想自己什么都不知道。
像是被蒙在鼓里的傻子。
周池宴薄唇微抿：“什么？”
沈曦：“……”
沈曦知道，周池宴不是傻子。
如果他真的刻意把陆兴远带走，怕陆兴远和自己碰上，那他现在就一定听得懂自己是什么意思。
在问什么。
但周池宴问她“什么”。
好像根本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意思。
沈曦的勇气消散很多。
没再问他是否还记得她曾经提过的，她和陆兴远的事儿。
大概是她想多了。
以前随口一提的事，周池宴怎么可能记得。
而且看周池宴现在的反应，多半在面馆根本没看到她和星星，也就不存在瞧见她之后，特地带陆兴远离开。
他，那么冷淡薄凉的一个人。
对她的事儿，怎么可能放在心上。
沈曦将目光收回，客气地朝着周池宴颔首：“周医生，再见。”
她准备回家。
周池宴伸手，将她的手腕拉住。
沈曦：“？”
她心猛地一跳，转头看着周池宴。
周池宴将她带进了他怀里，她被迫靠在他肩膀处，鼻间是他身上的消毒水味道。
沈曦手收紧，想将他推开。
周池宴没有松开的意思。
“老婆。”
“好累。”
沈曦唇微抿，手推得更加用力了。
周池宴巍然如山，根本推不动。
此刻的周池宴想，都碰上沈曦了。
那他抱一抱，亲一亲，顶多得到她一巴掌而已，但心底空缺的位置会被现在的抱和亲填满。
四年多了。
这四年多，他每天都在想沈曦。
周池宴宽大的手掌托着她的后脑勺，一点点地朝着她脖颈亲吻。
那温热的唇，仿佛带着电流，让她身体一阵酥麻，浑身也无比僵硬着。
周池宴声音低哑：“老婆……”
那低沉的声音钻进她耳朵里，她呼吸都紧了许多，心也在剧烈颤抖着。
她声音不大：“周池宴，是因为成年人的寂寞，才找上我的吗？”
他所有的动作都窒住。
唇也没再往下亲。
沈曦继续说道：“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掌控，稍微招招手……不，你甚至不用招手，哪怕是一个眼神，我都会跟你走。”
“所以在有需求的时候，就到俞城来找我。”
她声音冷淡。
周池宴：“……”
他深吸口气，将沈曦松开。
站在她面前，沉沉的目光看着她：“沈曦，除开你，我没有对谁有那方面的需求。”
沈曦冷嗤一声。
“在结婚前和婚姻关系持续的期间，没有那方面的需求。”
“离婚之后，又耐不住寂寞了，是吗？”
周池宴：“……”
他沉默一阵。
“不是。”
沈曦并不相信，只是抬手一巴掌挥在了周池宴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