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导声音温和。
沈曦错愕地看向领导，对方已经客气地看向周池宴，请周池宴上去。
她没有拒绝的余地，只能硬着头皮跟过去。
沈曦站在周池宴旁边。
他面上是专业，认真。
沈曦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追周池宴的时候，那时候他穿着白衬衣，衣袖挽在手臂上，安静又沉稳地做着他的事儿，她穿着乖巧白净的长裙，刻意往他手臂上靠靠。
手指也往他手臂上戳戳，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肌肤，问：“周池宴，你手臂血管长得真漂亮，你们书上也这么长得吗？”
他没太大的情绪反应，只是漆黑的眸子瞧了她一眼。
喉结微微滑动，声音略微低哑：“沈曦，靠太近了。”
沈曦：“……”
她耳根子通红，没往后退，水盈盈的眸子看他：“离远了，我就看不清你手臂上的血管了啊。”
周池宴头都没抬一下，漫不经心地问：“你追别人也是这么追的？”
沈曦连忙：“我没追过别人，你是我追的第一个人，也是最后一个。”
不知道他是什么态度，只是没再说话，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。
后面也没再提，她靠得太近的事情。
她便在旁边努力找话题聊天。
现在想想，当时周池宴的冷淡都溢于言表，她却觉得高岭之花不善言谈，可能在心中暗喜。
毕竟她画了美美的清新妆，穿着初恋小白裙。
在他身边时，身上香香的。
靠那么近，他应该能嗅到她身上的香味。
年轻的沈曦很自信。
追周池宴的手段很含蓄，却又勇敢。
她觉得周池宴迟早是她囊中之物，他会爱上她。
离婚的时候，她才明白过来，她真的是……自信过头。
“大家看，大概是这个位置，肚脐上方两指隔开，握拳。”
周池宴不紧不慢地声音响起，那宽大手掌在沈曦腰腹前方位置，并没碰上。
沈曦已经回神，她尴尬地站着，脊背都僵直。
即使周池宴的手和她保持着十分绅士的距离。
她就真的只是一个不能碰的人体模特一般。
周池宴说完之后，旁边有人：“周医生，您给我们示范一下呗？”
沈曦：“……”
她现在配合周池宴工作，如果他示范的话，那她……继续要做模特了。
他们之间会有肢体接触。
沈曦抿唇。
“我，我去拿假人。”她声音不大，却足够周池宴和那个说话的老师听见。
周池宴：“嗯。”
沈曦愣了愣，他没打算真人示范啊？
她心情复杂地去拿了一个假人过来，还主动：“周医生，该怎么做，您可以告诉我。”
周池宴走到她身后，垂眸瞧着桌上的假人，从她身后将她手腕握住。
她猛地颤了颤，想将自己的手收回。
他不轻不重的声音在她耳边落下：“沈老师，注意你的专业能力。”
沈曦手顿住，没再往回缩。
这只是一场急救培训而已。
周池宴在工作，她也在工作。
她不能被周池宴想起来，她是他前妻之后，还是将她看扁。
觉得当初追他的人是她，要离婚的人也是她，如今碰见他，稍微一接触，她就找不着北。
她手在那假人模特上搭。
周池宴的手在她手腕，修长的手指贴着她手腕的肌肤，微凉的掌心触感格外真实。
因为靠得近了，他呼吸也自然地落到了她脖颈间。
沈曦浑身绷得更加紧了。
身体僵硬的不像话。
偏偏周池宴突然开口：“沈老师，位置错了。”
她手跟着一颤：“抱歉。”
“嗯。”周池宴应了声，将她手带着往合适的地方去。
她的每个步骤，周池宴都仔细讲解过，大家都听得很认真。
直到他将她手松开。
沈曦那紧绷的身体，才慢慢缓下来。
她状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周池宴，他依然冷静自若，好像刚才的一切，他压根没有任何想法。
只有他说的“专业”。
他是医生。
他眼里没有性别。
只有他所追求的医学。
刚才的情况，他站在她身后，也跟站在一个假人身后似的。
沈曦站直了身体。
让自己不要再多想。
等周池宴将这些讲完之后，他才离开。
沈曦的领导便赶紧安排沈曦去送送：“沈曦，周医生很忙，你去送送周医生。”
“我这边还得继续忙。”
沈曦抿唇：“好的。”
他终于要走了。
送送就送送吧。
她跟上了周池宴，将刚才那些情绪抛开，客气又礼貌：“周医生，我们园长让我送送您。”
“好。”周池宴应了声。
她便安静地跟着，一直送他到车库，看他上车，还客气地朝他挥手。
周池宴将车点燃之后，抬眼看向她。
她站得端正，规规矩矩的神色，客气送他走。
他收回目光，将车驶出车位离开。
沈曦见他走了，稍微松了口气。
走了好。
周池宴到俞城来，好像就是为了个什么学术研讨。
这事儿本来时间就不长。
现在已经过了好几天了。
估摸着前些天，他就已经忙完了。
就算没忙完，等明后天也得忙完，然后他就会飞回京都。
挺好的。
沈曦心口突然有些闷得慌，她垂着眼眸，手也微微收紧。
挺好的。
本来他们就不该再有任何交集。
没关系的。
她会和星星生活得很好，很幸福。
沈曦想着，转头离开，又回了训练的地方。
她听见卿燕的声音：“园长，别再撮合那周医生了，他是京都人，离我们这里太远了。”
“沈曦她现在选联谊会上的那个消防员！”
园长：“什么？消防员吗？他们处上了？这还挺好的，怎么不早告诉我？”
“早告诉我，我肯定不撮合她和周医生了。”
沈曦：“……”
她心底微微泛起暖意。
她身边的朋友和领导都挺好的，即使没有爱情也不重要。
周池宴将车驶离之后，车开了一段距离，他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
他接了电话。
朋友的声音响起：“妥了，妥了好兄弟。”
“你的调岗申请通过了，现在你可以一直在俞城陪你老婆了！”
“只是……你爸妈那边问起来怎么说，他们会大发雷霆吧？”
“还有……你要不等你老婆跟她男朋友分手了，你再找你老婆和好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