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茶几是朱红色的,有点反光,上面一层灰。
江砚唇角忍不住抽了抽。
见他站着,聂峰看过来:
“你不坐啊?”
江砚看着他堆满衣服的沙发:
“有地方坐吗?”
他扯了一把子椅子坐下了。
聂峰今天换过药了,脑袋上只贴了纱布,看着不像昨天那么惨烈。
只是被江砚揍的那边脸有些肿。
他搓了搓还有些木的腮帮子:
“咱俩虽然不熟,但毕竟是堂兄弟,我就想问你,长这么大了,你真的就不想回去认爷爷婆婆啊?”
江砚没料到他会提这个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有三岁的记忆吗?我有。”
“我爸死的时候我妈哭的死去活来,几次晕倒,你口中的爷爷婆婆来了,他们二话不说对着我妈就是一顿辱骂,骂得我妈差点去跳塘。”
“换你,你会回去认他们吗?”
聂峰又点燃了一支烟:
“他们也失去了儿子,他们也难过。”
江砚面无表情:“他们是难过,但并不表示他们就可以欺辱我妈,这么多年他们没有看过我一眼,所以他们跟我没关系。”
聂峰透过烟雾看着江砚,虽然他比江砚大了五六岁,经过刚才的浅谈,他确实意识到这小子不可小觑。
说出的话让他没办法反驳。
换了他?
他只会更狠。
江砚继续道:
“我不是来跟你说这些的,我希望这兔子是最后一次。”
他冷冷地看着聂峰:
“我这个人拥有的东西少的可怜,但只要是我的,谁敢跟我抢,我跟他拼命。”
聂峰显然也不是吓大的,只是他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:
“你们院子里那个男人,是你骟的?”
这乡下地方就没有秘密,陆老大这事儿附近十里八村早就传遍了。
聂峰原本没有联想到江砚,刚才也是突然想起来,就顺嘴问了问。
江砚直接就承认了:
“是,他想欺负我妈,我没要他狗命是不想搭上我自己。”
言外之意就是,如果他连自己都不在意了,谁要是来惹他,他就会真的拼命。
说完江砚就起身走了,锦书还等着他回去吃饭呢。
聂峰看着他离开,发了好一会儿呆。
他从小听到的是家里人说江砚的父亲年轻的时候是如何如何的优秀。
老两口那里有聂青云的照片,才二十左右的年纪,长得一表人才。
对于江砚的母亲,老两口自然更多的就是怨言,好好的儿子跑农村去上门,年纪轻轻就意外横死,这是老两口心里面的痛。
这些痛总要有一个人来承担,江砚的母亲无疑就被怨恨上了。
在老两口看来,聂青云如果不去农村上门,就不会去砍那该死的树,自然就不会死。
可是聂家没人想过,对于聂青云的死,这个世界上最痛苦人的应该是江芸和江砚。
江砚回到陆家,陆建成和苗翠已经回来了。
屋子里生了炉子,进门就一股暖意。
饭还没有上桌,显然在等他。
等晚饭上桌,陆建成笑呵呵地拿了一瓶啤酒出来。
“砚娃来,咱爷俩喝一杯。”
江砚瞬间想起上次喝醉后的事,轻咳了一声:
“好。”
苗翠瞪陆建成:
“就一杯哈,砚娃还小,不能多喝。”
陆建成:“就一杯啤酒,不碍事。”
一杯啤酒而已,陆锦书也没说什么,她和苗翠陆锦博喝可乐。
今晚的菜比较硬,喝点饮料助助兴。
陆锦博一边吃冷吃兔一边惊奇:
“姐,这个好辣,但是好好吃,冷了也好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