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朵朵老师鼓励。”

    我低头喝汤。

    味道确实一般。

    但这是我六年来第一次坐在餐桌前,不用惦记饭后洗碗,不用盘算明天扣款,不用想信用卡最低还款。

    吃完饭,邵闻舟主动收碗。

    我坐在沙发上,打开手机银行。

    家庭账户里已经有两万。

    备注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本月家庭开支。

    还有一笔一万元转账。

    备注:补偿第一期。

    我截图保存。

    不是为了纪念。

    是为了留证。

    晚上,朵朵睡着后,邵闻舟站在卧室门口。

    “我能进来吗?”

    我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他走进来,站得离床很远。

    “我爸今天又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
    “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让我把工资卡交回去,说家里没钱给闻海办酒席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回?”

    “我说闻海结婚,让闻海自己承担。父母能帮就帮,不能帮就量力而行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继续说:“我爸骂我白眼狼。我挂了。”

    这次我有点意外。

    他以前从不挂他爸电话。

    邵闻舟低头。

    “我以前总觉得,只要让我爸满意,我就算成功。后来才发现,他满意的前提,是你一直替我兜底。”

    我没安慰他。

    成年人的成长,疼一点才长记性。

    他停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照宜,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这三个字,他说过很多次。

    这次我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他也没有逼我。

    “我会继续做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出去,轻轻带上门。

    我躺在床上,听见厨房传来洗碗机启动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把碗放进去了。

    虽然晚了六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