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婉的嘴唇动了动,没有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周主任站在旁边,一言不发,只是看了苏婉婉一眼。

    那一眼很平淡。

    像看一个跟自己完全没有交集的人。

    这种"被忽视",比任何愤怒和指责都狠。

    苏婉婉攥着那个空了的纸袋,从我们身边挤过去,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走廊。

    电梯门关上的时候,我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抽泣。

    但我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周主任把请柬递给陆景深。

    "下周三下午两点,临海科研中心主楼。你在来宾名单上。"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"这次仪式对小顾很重要。你要到场的话,穿正式一点。"

    陆景深接过请柬。

    他看了我一眼。

    我没有跟他对视。

    院级表彰仪式如期举行。

    大厅里坐了三百多人。

    我坐在受表彰人员的第一排。

    十年来,这是我第一次在这种正式场合露面。

    周主任代我上台领过两次内部表彰,每次回来都跟我说一样的话:

    "小顾,等合适的时候,你自己上去。"

    今天就是那个时候。

    颁奖词是由研究院院长亲自宣读的。

    "顾念安同志,在岗十年间,主持并参与完成了多项重大课题,研究成果被应用于国家级工程三项,直接推动了相关领域的技术突破,间接服务民生覆盖人口超过两千万……"

    院长读得很慢。

    下面的人从翻手机到放下手机,从交头接耳到一片安静。

    "其父顾孟泽同志、其母秦若华同志,均为我院早期核心研究人员。二人在执行任务期间因公殉职,追授一等功。顾念安同志继承了父母的遗志,以十年如一日的坚守……"

    读到这里的时候,台下有人在擦眼睛。

    我没有哭。

    因为我的爸妈教过我,领奖的时候要笑。

    他们说,干了好事不用哭,要开心。

    我上台的时候,全场起立鼓掌。

    掌声很大。

    大到我能感觉到地板在震。

    领完奖,我走下台。

    在过道里看到了陆景深。

    他穿了一身深色西装,坐在来宾区的末排。

    他没有拍手。

    因为他两只手握在一起,低着头。

    我路过他的时候,他抬起了头。

    什么也没说。

    但他的眼圈,红了。

    仪式结束后,通稿当天下午就发了。

    主要面向行业内部渠道,几个专业期刊的官方账号转发了。

    我的名字和成就被正式公开。

    没有涉密内容,没有单位具体地址,只有研究方向和成果简述。

    但对于临海这个圈子来说,已经足够了。

    足够让每一个人知道,顾念安是谁。

    消息传开那个晚上,高中同学群里,有人终于破了沉默。

    刘悦发了一句:"那个……顾念安真的是……"

    没有人回复。

    整个群,从那天起,再也没有人说过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