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一种被人耍了之后特有的冷。
"你跟我说顾念安是靠协议嫁进来的工具人。你说景深跟她没有感情。你说你才是他真正爱的人。"
"我信了你,在朋友面前替你说话,替你撑场面。"
"结果呢?"
钱淑兰从包里掏出一张打印纸,展开,拍在桌上。
那是苏婉婉和方敏的那段对话。
"老太太已经被我拿下了"那句被红笔圈了出来。
苏婉婉的脸一下全白了。
"阿姨,不是这样的,我当时只是——"
"你闭嘴。"
钱淑兰站起来。
这三个字压得苏婉婉的肩膀矮了一截。
整个主桌的人都看过来了。
旁边几桌的嘉宾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。
宁老爷子喝了口茶,不急不慢地开口。
"这姑娘就是你上次带到晚宴上那个?就是你信誓旦旦说是你儿媳妇那个?"
钱淑兰的脸涨得通红。
"宁老,这事是我看走了眼。"
"何止看走了眼。"宁老爷子放下茶杯,"你被人卖了差点还帮人数钱。"
苏婉婉的眼圈红了。
但跟之前在婚礼上的红不一样。
这次是真的怕了。
她往后退了一步,撞到了身后的椅子。
然后她的目光扫过人群。
找到了我。
我站在十米外的位置,双手交叉在胸前。
我没有笑。
她看我的那一秒,我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三种情绪:恨、怕、不甘心。
尤其是最后一种。
不甘心。
这说明她还不会就此罢手。
陆景深走到话筒前面。
"各位来宾,在发布会的最后,我有一个私人声明。"
全场安静了。
"苏婉婉女士不是我的未婚妻,从来不是。我已婚。我的妻子,是顾念安。"
他的目光越过人群,看向我。
"念安,对不起。我应该更早说清楚。"
两百多号人的视线,同时转到了我这边。
有人在查手机。
有人小声咨询身边的人。
有人已经认出了我。
宁老爷子身旁坐着的一位投资人忽然站起来:"顾念安?顾孟泽和秦若华的女儿?"
这两个名字在场的人不一定都认识。
但在临海科研圈子和部分商界人士中间,我父亲和母亲的名字有分量。
他们牺牲后,组织上追授了荣誉。
虽然不对外大规模宣传,但圈子里知道的人不少。
"她爸妈是当年那个……"
"就是那个团队……了不得。"
"她也在那个单位?十年了?"
私语声在会场蔓延。
苏婉婉站在原地,周围的人自动跟她拉开了距离。
方敏早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。
赵律师合上文件夹,看了苏婉婉一眼。
"苏女士,后续的法律事宜,我们的函件会发到你的通讯地址。"
苏婉婉张了张嘴,没吐出字来。
她穿着那身红裙子,站在两百多人中间,像一个被灯光罩住走不掉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