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野车停下来的时候,巷子口的空气都安静了。

    车队排了整整两列,从巷口一直延伸到镇外的国道上,尾巴都看不见。

    头车的车门打开。

    周主任下来了。

    他今天穿的不是平时在办公室里那身灰夹克,而是一身正装。

    身后跟着四个穿制式短袖、腰间别着通讯设备的人。

    再后面,是两辆中巴车里下来的二十多号人,全部是单位的安保组。

    周主任一下车就看到了我。

    他的脚步停了一秒。

    然后他看到了我脸上的伤、手上干涸的血、散乱的头发、湿透的衣服。

    他没说话,先走到被砸的那辆车旁边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座椅被划烂,仪表台被踢碎,后备箱的东西散了一地。

    他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车钥匙挂件,捡起来攥在手里。

    然后他站起来。

    转过身。

    面对这一院子目瞪口呆的人。

    "谁干的?"

    三个字。

    声音不大,但周围几十号穿制服的人同时向前迈了一步。

    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方敏是第一个腿软的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,撞到了身后的刘悦。

    "你们……你们是什么人?"

    周主任没有理她,走到我面前。

    "小顾,你没事吧?"

    "还行。"

    周主任看了一眼我的手。

    又看了一眼我的膝盖。

    他把外套脱下来,披到我肩上。

    "谁动的手?"

    我没回答。

    周主任转身看向人群。

    "这辆车是国家涉密单位的公务专车,配备的是特种防护车体,使用的是内部专属牌照。"

    他一字一顿。

    "损毁这辆车,不是赔钱的问题。"

    苏婉婉的脸从红变白,又从白变青。

    "不……不可能。这是我老公的车。我有照片。"

    她哆嗦着翻出手机,把那几张照片递过去。

    周主任接过来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"陆景深确实坐过这辆车。"

    苏婉婉松了一口气:"你看,我就说——"

    "因为他来单位接小顾的时候,小顾让他坐过几次。"

    周主任把手机递回去。

    "但他没有这辆车的使用权。这辆车登记在单位名下,专人专用,配给的是顾念安。"

    "顾……念安?"苏婉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像是第一次听到。

    周主任看着她,语气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
    "对。你口中的小三,是我们单位十年来最重要的研究骨干。"

    "她的丈夫叫陆景深。三年前登记结婚。婚姻关系受涉密条例保护,不对外公开。"

    整个院子,彻底没了声音。

    方敏的嘴张着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    何老师的脸僵在那里,保持着最后一个表情。

    刘悦的手还举着手机,录像的那个,红色的录制按钮还在闪。

    苏婉婉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她穿着雪白的婚纱,脸上精致的妆容没有花。

    但她整个人像被人从高处推了一把。

    "你说什么?"

    "你……你说什么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