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老夫人那儿出来,姜芷不仅没有丝毫责罚,还又得了不少好东西。
二人刚拐过抄手游廊,往落霞苑的方向去,一道身影急匆匆拦在路中,是温翠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。
“五姑娘留步,我家夫人请姑娘过去一趟。”
姜芷连温翠的脸色都不用看了,更遑论她的婢女。
不用她开口,芳云就把人打发了。
她在自己院子安安稳稳的歇了半日。
待到下晌,应国公府那边,赵二爷赵晋跟沈老太君亲自登门,来谈收姜芷为义女之事。
直言会为她开祠堂入赵家的族谱。
这无疑是极高规格的收养。
但卫老夫人看着旧友,就是透着一股子的不顺眼。
“应国公府乃是名门望族,如今这般看重我家这无血亲的丫头,倒是让我觉得,侯府高攀了。”
沈老太君沉默了下。
“我喜欢枝枝是真,放进府里,我会像养桐丫头一样养着她。”
“我待她定会同亲孙女桐丫头一般,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。”
“日后的婚事,也必定为她精挑细选,许个好人家。”
卫老夫人道,“你这话,倒是低瞧了我侯府。”
“不瞒你说,早前我便已托了长公主殿下,为枝枝留意婚事,长公主殿下金口玉言,想来也不会差了。”
沈老太君笑道,“既是如此,那便是我考虑不周。”
“长公主殿下出面,自然是极好的婚事,那我赵家能做的,就唯有为她多备上些丰厚嫁妆了!”
这就是出实际好处了。
卫老夫人终于满意了。
毕竟事已至此,姜芷入应国公府,已是定局,既能遮掩侯府的丑闻,又能给姜芷一个正经名分。
对侯府而言,也算不得坏事。
廊外,姜芷静静听着,到这时才加重了脚步,踏入了前厅。
“孙女见过祖母,见过赵二爷,沈老太君。”
沈老太君温和向她抬手,“好孩子,快起来,不必多礼。”
面子上确实给足了。
卫老夫人吩咐道。
“既然赵二爷与老夫人都亲自来了,心意也到了,枝枝,给你未来的义父与祖母敬杯茶吧。”
姜芷自无不从。
丫鬟端着备好的茶盏快步上前,姜芷意外地扫了她一眼。
这红绫是温翠院里伺候的人,怎么被安排到前厅伺候?
姜芷留着了心。
她指尖刚触到茶盏,便觉红绫的手猛地一抖,滚烫的茶汤瞬间泼洒而出直直泼向姜芷的脸!
好在姜芷早有防备,侧过脸去一躲,大半茶汤泼在了她的衣裙上,少一些撒在了她身后的沈老太君鞋袜上。
春装还是有些厚度的,茶水洇进去前好歹不会再造成烫伤。
只是到底狼狈。
还在应国公府前失了礼仪。
“姑娘恕罪!奴婢不是故意的!”
红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把头磕得砰砰响,演得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。
卫老夫人脸色一沉,“放肆!来人,把这贱婢拿下!”
赵二爷眉头紧锁,与沈老太君交换了个眼神。
待客的场合,竟都能拿来下绊子,侯府后院的规矩,比他们预料的还松散。
姜芷没管自己的脏污,连忙俯身用自己帕子擦拭沈老太君的茶渍。
“老太君可有烫伤?是孙女儿带累了您。”
沈老太君正要卖个好给侯府,才张口却忽然蹙紧了眉,捂着口鼻轻轻咳嗽了起来。
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细密的红疹子。
赵二爷见状脸色大变,“母亲!您怎么了?”
“是桃花粉……”
沈老太君呼吸微促,指着地上泼洒的茶汤,声音发紧。
姜芷捻了衣裙的湿痕,立即道,“这茶里,掺了桃花粉!”
文人雅士吃茶吃出花来,茶汤上覆层花粉也是文雅之举,并不罕见。
但是,沈老太君受不住桃花的花粉。
沾一点便会浑身起疹,呼吸困难。
知晓各家做客的忌讳,是当家主母该有的素质。
代为掌家的二夫人周氏腿一软,“儿媳、儿媳不知道!”
姜芷还算冷静,“快扶老太君换个地方,换掉全身的衣物,免得加重病情。”
“二婶快去派人请郎中来。”
周氏如梦初醒。
当下要紧的还是先治好沈老太君,免得她病情加重。
好在加在茶水里为了好看的桃花粉只有薄薄一层,还是红绫为了泼姜芷,扬起来才呛到人。
离开了前厅的屋子,透了气,又更换了沾染粉末的衣物,沈老太君立即好受很多。
这期间的功夫,姜芷已经协助了卫老夫人,查到了大夫人温翠与二夫人周氏。
一个连宾客忌讳都不知,另一个蠢到闹着当众毁人脸面。
姜芷有条不紊地处理,竟然显得格外顺眼。
卫老夫人坐在沈老太君的身边,与她一道儿看着姜芷忙活。
忽然叹了口气,对着沈老太君道,“老姐姐,你也看见了。这孩子打小命格就特殊,逢凶化吉,是个有福气的。”
赵二爷赵晋闻言心中一动。
“还有这等说法?”
沈老太君心里也想叹气,“我本来是不信的。”
从前卫老夫人总迷信姜芷命格,她还当笑话看。
前后出了这么多事之后,她还真有些信了。
姜芷这丫头确实有些古怪。
待她不好的,无论是赵予谦还是卫暮清,都没落好。
自己待她还算有份真心,竟然让她逃过一劫。
缓过来之后,沈老太君就后怕不已。
今日这事,确实是有人蓄意害姜芷。
但若没有姜芷为她挡了灾,她真把整杯桃花粉茶喝下去,哪里还有命在。
沈老太君经过这一遭,不信也信了。
再看姜芷,哪里还会怪罪。
“好孩子,委屈你了。”
“放心,今后入我赵家的门,我必护你周全,绝不容许旁人再这般欺辱算计你。”
卫老夫人道,“那就太感谢老姐姐了。”
两边这就彻底谈妥了。
姜致尚作为侯爷,在一边儿全程一句话都没有。
说了也无用。
国公府定了三日后来接姜芷,沈老太君故意道,“知晓小姑娘过去没什么家底儿,不若现在同我走吧。”
姜芷感激不尽,但歉然道,“知道沈老太君喜爱,但侯府这里还是有些惯用之物需要收拾。”
现在走了还怎么看姜玉珠的好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