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予谦吃力地从笼子里探出手,想要再碰一碰她的姑娘。
可是姜芷却又转身离去。
只留给了他一抹余香。
最后的时候,她依旧不待见他?
赵予谦心沉到了谷底,身体上的痛苦,心灵上的绝望,彻底击垮了他。
他坚持到现在都带着一丝可笑的期待。
若是他赎罪了之后,枝枝是不是就会原谅他?
可是姜芷走的毫不留恋。
那么决绝。
仿佛多看他一眼都难受。
赵予谦从前就留不住她,现在自然也无法绊住她的脚步。
他最后的尊严,让他没有痛哭流涕地跪着求她回来。
既然此生无法拥有,就这样死去也好。
他死了,他的罪孽就一笔勾销了。
如果有来生,他会好好地对待他的枝枝……
冷冰冰的水滴落在了脸颊上。
将赵予谦快消散的意识拉回了几分,他的身体干渴太久,本能地张开了嘴渴求着。
淅淅沥沥的小水珠落入口中,不吝于甘霖!
这大大缓解了赵予谦干涩疼痛的咽喉。
贪婪地吞咽下了救命的水,他抬起头,努力地向水的来源看去。
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葱白的手,纤长的指尖上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水滴。
顺着手指,他看到了去而复返的姜芷。
这一刻的救赎感,如神仙显灵。
赵予谦就像做梦一样。
痴痴地看着他的小姑娘又急匆匆的离去,奔去瀑布下,用她雪白娇弱的手,浸入冰凉的水里。
这不算短的路程,水从她的指缝里撒出来,浸湿了她的皓腕、她的衣袖,姜芷都恍若未觉。
她执拗地捧着掌心那一点点的水,小心翼翼的捧到他的面前。
赵予谦鼻腔酸涩,差点落下泪来。
就着姜芷的手,将水大口全部吞了下去。
他从没喝过这么甘美的水。
他一点也不舍得浪费,连少女指尖的水珠都不放过。
“不够还有。”
“别急呀。”
少女缩回了手。
甘美香甜的气息也随之离去。
赵予谦陡然涌起了巨大的失落。
“不要走!”
他下意识地抓紧她,宛如溺水的人抓紧了唯一的浮木。
“我不走。”少女用微凉的手,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,“我再去给你舀点水来,快松开我。”
语气那么温柔。
带着难以忽视的心疼。
赵予谦缓缓地松开手。
姜芷便又去瀑布下,用手给他捧水来。
如此又喂了三四回,她的额头浮起了细密的冷汗,鬓前的发打湿,紧贴在脸颊上。
粉白的美人面,带着薄红,美得动人心魄。
喝光了姜芷掌心的水,赵予谦没再松开她。
隔着笼子的栅栏,他的手臂揽着她的腰,把她的手指整个抿住。
赵予谦唇舌卷动着。
一根一根,洗刷过去。
看她脸陡然涨红。
想逃却逃不掉。
“别……”姜芷发出了低低的求饶,像是羽毛撩拨着人的心弦。
赵予谦恨不得把她的骨头都舔碎了。
可随着饮水后身体好转,他的理智也逐渐回归。
这样的姿势,姜芷是半跪在粗粝的地面上,铁栅栏也会硌到她。
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小姑娘,赵予谦苦笑地退后,蜷缩在笼子另一端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谢谢你来救我。”
姜芷抿了抿唇,“别怕,我会再劝劝哥哥的。一定会救你出去。”
赵予谦眼底亮起了奇异的光,非常非常意外的看向她。
“枝枝,你……你不怪我?”
姜芷微微别过眼,雪白的颈拉出漂亮的线条。
声音很轻很轻的说,“我知道不是你的错。”
赵予谦一愣,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耳后。
姜芷穿着高领的衣裳,但活动衣领松开,加上离得近,那条异样的青黑淤色,实在难以让人忽视。
赵予谦重新扑过去,拂开她的鬓发,掀开了领口。
过了几日,姜芷的痕迹变淡了几分,但其代表的含义,依旧让人感到恐怖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枝枝,你难道想寻死?”
“还是,有人想要逼死你?”
一想到在自己痛苦无力的时候,他的小姑娘也在阎王殿转了一圈,赵予谦便心如蚁噬。
比心疼更早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愤怒。
是谁要她死?
姜芷扯回了自己的衣裳,捂着领口,红了眼眶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
她什么都不愿意说。
赵予谦一睁眼就在笼子里,期间姜景瑞只远远地看了他一眼。
根本不搭理他的质问,只是说,他活该!
赵予谦不明白,自己跟姜芷男欢女爱,也不算是罪无可恕。
可姜景瑞的愤怒超乎寻常。
原来竟然还有枝枝差些被害死的缘由在。
他害苦了她!
赵予谦张了张口,明明有万千话语,全卡在喉咙里。
半晌只蹦出了一句,“别死!”
“该死的人是我。”
“都过去了!”姜芷略微拔高了声调,再重申了一遍。
明明她自己也酸涩难耐,还努力挤出安抚的笑容。
“三表哥,我知道你也是受人所害,我……我不怪你。”
来自被他伤害的姑娘的原谅,就这么轻飘飘地说了出来。
压在心头重逾千钧的巨石被移开。
连日来受折磨的痛苦、懵懵懂懂还未知全况的委屈,在这一刻尽数迸发。
赵予谦低下了头。
在姜芷面前,终是红了眼。
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。
都只是未到情绪的极致之处。
真正动情的时候,赵予谦也不过是个普通的人。
他扑在姜芷的怀抱里,被一层冷冰冰的栅栏阻隔着,汲取着她的体温。
姜芷同样哽咽着。
好久之后,赵予谦情绪发泄完了,这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。
本来他就落魄,还抱着喜欢的小姑娘大哭,简直不要太丢脸。
赵予谦都有些不敢去看姜芷的眼睛。
“你出来这么久,早些回去吧,免得……”
他不情愿地动了动嘴唇,“免得姜世子迁怒你。”
姜芷叹口气。
“他已经气上我了。”
赵予谦愕然地向她看去。
姜景瑞那么看重她,顶着应国公府的压力,都要收拾他这个三公子。
哪里是会气她的样子。
姜芷神色有些难堪,咬着嘴唇,实在是难以启齿。
赵予谦不明白。
“我……我、我可能是……”
姜芷闭上眼睛,把心一横。
“我可能有身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