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上是一条短信:
温闻,别以为你赢了,我们之间的战争才真正开始。
用脚趾头想,都能猜到是周砚清。
周砚清和宋允的事儿,算是被她单方面宣告结束。
她父母大概率会给宋允一笔钱,息事宁人。
而周砚清等别人帮她把屁股擦干净,又会回来抢周砚宁。
即便抢不走,她也会想办法毁掉她与周砚宁的关系。
周砚清这种人,就是典型的自己得不到,就会想办法毁掉的阴暗性格。
温闻动了把事情告诉周砚宁的心思。
但又觉得刚把婚宴的事情通知完毕,周砚宁紧绷的弦刚松弛一些,若是知道周砚清在威胁她,他的神经肯定会再次绷紧。
橡皮筋被长时间绷紧,都会断裂,何况人很多时候,比橡皮筋脆弱得多。
所以还是先不说吧。
更何况,周砚清还知道她不愿意提及的陈年旧事。
既然周砚清要和她宣战,那她就正面迎击,自己搞定,尽量不把周砚宁牵扯下来。
温闻想着这些,等有人敲门的时候才反应过来,退出聊天界面把手机锁屏。
温闻走过来打开门,门口站着周砚宁。
周砚宁:“洗好了?”
“嗯,你没洗?”
“早餐送来了,正打算去。”
温闻牵住周砚宁的手往楼下走:“先去吃饭吧,吃完再洗,早餐冷了可就不好吃了。”
周砚宁:“但熬了夜,感觉全身的味道都不是很好闻。”
温闻凑在周砚宁身上嗅了嗅:“哪里不好闻,香着咧,简直就是会移动的香料库。”
周砚宁:“这是不是就叫情人眼里出西施?”
温闻:“是,但我说的也是事实,因为我的眼睛就是尺。”
温闻说着蹦跶着下楼,周砚宁连忙抓住她:“当心脚下。”
温闻:“没事儿,我心里有数。”
她说着松开周砚宁的手,转身倒着下楼梯:“你不知道吧,倒着下楼梯是我的绝活,以前高中最穷的时候没钱吃饭,就靠这招和同学打赌,只要不摔跤成功下楼,他们就请我吃个馒头或者包子,有的同学还特别大方,会多送我一瓶牛奶,或者一袋饼干,我厉害吧。”
温闻说这些话的时候,眼睛含着笑,表情骄傲。
周砚宁听着她的话,仿佛能够看到单薄瘦小的她,为了填饱肚子,在众多同学的围观下,像个小丑一样尽量地表现着自己。
他不由心疼,甚至想如果自己那个时候认识她就好了。
至少能拉她一把,不让她在成长的路上过得那么狼狈。
但转念又想,她现在能坦然的说出来,说明她已经从以前的痛苦中走出来了,也成长了,才会云淡风轻谈过往。
想到这里,他冲温闻笑:“很厉害,不过以后不用做这些事情,也能吃到很美味的饭,现在把手给我,让我牵着你。”
“我没事儿……”
温闻话没说完,突然有人按门铃,许灿看到是陌生的面孔,便通过可视对讲问对方找谁。
“请问温闻住在这里吗?”
温闻听到陌生的声音提到自己的名字,慢慢停下脚步。
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她心里升腾。
可能是周砚清找上来了。
刚才的短信,就是对她的警告……
许灿的反应还算机灵,不答反问:“有话直说。”
“我的片区民警,温闻的爷爷奶奶给了我温闻的地址,说很多年联系不上她,温闻作为他们唯一的赡养人,也没有履行赡养的义务,所以她爷爷奶奶从老家来到了京市,并在片区内报了警。因为电话打不通,我就按照地址找来了解下情况。”
温闻听着民警的话,心脏就像空了一块,耳朵也突然嗡声作响,好像某个瞬间一切声音都听不到了,整个人就像置身于雾茫茫空中,什么都看不清,什么都听不见。
只有双手在空中抓了抓,就像试图想抓住点什么。
周砚宁看出温闻的不对劲,一个跨步下了五个台阶去拉温闻的手,但温闻就像惊弓之鸟一样想甩开他。
但温闻当时的身子,已经站在台阶边缘摇摇欲坠,周砚宁下意识的紧握着温闻的手,却换来了温闻更激烈的反抗。
而且温闻的力气瞬间变得很大,在奋力甩脱周砚宁手的同时,整个人也因为失去平衡,从二楼到一楼的转角直接滚下台阶。
当时的场面一度混乱。
温闻滚下台阶时,周砚宁试图抓住她,好几次都抓住了温闻的衣服。可他跑再快,速度也不及周砚清滚落的速度。
许灿和姚可听到动静,都放下手上的事儿着急忙慌地跑过来。
许灿撞到了台阶,大拇指当场出血,指甲盖和肉整个分离。
在打开早餐外卖的姚可,也打翻了外卖盒,一大碗牛肉面泼在她的胳膊上。
而温闻在摔下台阶后,直接陷入昏迷状态。
最终由许灿出面和民警解释了情况,由周砚宁开车载着三个人去医院。
到达医院,周砚宁陪温闻看急诊,许灿陪姚可看皮肤科。
温闻做了很多检查,脑袋没有大问题,但人还陷入昏迷中。
医生推断,令她昏迷的原因,可能不是外伤因素,而是更隐晦深刻的内部因素,比如因为某种刺激,导致她逃避厌世,主观意识上就不愿苏醒。
周砚宁脑海中闪过几个画面:
车祸时陷入昏睡中的温闻,很崩溃害怕地喊了声爷爷。
再比如刚才民警提到她爷爷奶奶找来了,她整个人突然变得不对劲……
周砚宁一直清楚,温闻在工作以前,过得都是潮湿的人生。
而她的爷爷奶奶,不仅没给她足够的物质生活,甚至还很可能存在着精神方面的虐待。
周砚宁站在床边,看了温闻很久,直到有人敲门。
周砚宁回头,是姚可和许灿。
周砚宁走出去并顺手关上病房门:“她再睡。”
姚可点头:“让她睡,我们就不进去吵她了,不过她是醒来又睡着了吗?医生有没有说她的情况?”
“还没醒过,医生说脑袋没有受伤,你们怎么样?”
姚可:“还好汤在外送的过程中凉了一些,至少皮肤有点红肿,没大碍。”
许灿晃晃自己的大脚趾:“我也没事儿,疼的时候以为严重得要截肢,但医生说用点消肿的药物,等它自己愈合就行。”
许灿说着往病房里看了一眼:“不过温闻一直没醒,是不是熬夜太困了,摔下楼梯后晕倒了,后来在晕倒的情况下,又直接睡着了。”
姚可:“我都被你绕糊涂了,不过会有这种可能吗?”
许灿:“不确定,砚宁就是医生,肯定知道。”
许灿和姚可的眼睛,同时看向周砚宁,在等他回答。
周砚宁抿抿唇:“理论上是有这种可能,不过很少。”
姚可一听,担忧上心头:“那温闻这样会不会有问题?”
周砚宁:“没事儿,先观察观察再说。医院这边由我守着,你们回去休息。”
姚可:“可你也一夜没睡。”
周砚宁:“没事儿,我可以在床边眯会儿。”
姚可:“行,那我们晚点来替你。”
许灿跟着姚可走了脚步,像是找到了什么,走了几步又折回来:“温闻奶奶那边,要不要我去处理?”
周砚宁:“不用,等你们晚上过来,由我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