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闻走出恒星,上车离开。
但她没有回周砚宁的别墅,也没有回公司,而是拐个弯把车停进地下车库。
随后爬到后排,脱掉米白色的针织衫外套,换上黑色卫衣,抓了几把头发扎成马尾辫,再戴上一顶鸭舌帽。
步行出车库,在路边扫了俩共享单车,再次骑到恒星集团。
刚把车停好,救护车也到了。
恒星集团在市中心最热闹的街道,行人本就众多,救护车一来,围观的人群就更多了。
温闻混入人堆,压低帽檐,把自己隐藏其中。
绕到驾驶位问救护车司机:“师傅,请问要去哪家医院?”
“五院。”
五院距离恒星集团最近,温闻去路边拦了辆出租车,率先去往医院。
拉着周砚清的救护车随后也到了,温闻站在二楼阳台往下望,周砚清疼得花容失色,骂骂咧咧。
宋允跟在身后亦步亦趋,推着周砚清去拍片,确诊粉碎性骨折。
随后,宋允的助理也赶到了,助理向护士打听病房号的话被温闻听到了。
隔壁病房恰好没人,温闻走进去,把门微敞着。
周砚清叫嚣的声音陆续传过来:
“宋允,我不管你和温闻以前是什么关系,但现在我要告她,如果你敢阻拦,我俩就玩完。”
“黄助理,给我找最好的律师,我要以故意伤害的罪名,把姓温的送进去!”
“还愣着做什么,还不去安排!”
宋允赔着笑:“清清,她伤害了你,别说你要讨公道,我自己也不会放过她。”
“只是,她现在是你哥的女朋友,不看僧面看佛面,确实不适合把关系搞得太僵。”
周砚清明显被宋允这番话刺激到了:“为什么要看?我和你说过,我没有哥哥!”
宋允:“我知道你是说气话,但家人始终是家人,打断了骨头连着筋,没必要为了个女人,把你们兄妹的关系搞僵……”
“宋允,”周砚清出声打断,“我最讨厌的就是啰嗦且还想安排我人生的人,你要么顺从我,要么滚出我的生活。”
周砚清当着助理的面,都能说这些话,可以想见她是多么难相处的一个人,也多不把宋允当回事儿。
但助理其实已经习以为常。
周砚清就是那种,如果她是阳光,就会给你阳光灿烂的人。
如果她是雷电,就会随时击向你的人。
而她大多时候都是行走的雷暴,当太阳的时候实在太少。
所有她给身边的人带来的,都是狂风暴雨。
宋允不是没有尊严。
甚至于他比谁都更要面子。
他属于典型的寒门贵子,从十分偏僻的农村考试名校,还在最大的城市扎根,这在老家是人人乐道的事。
每次回老家,他都是众星拱月的村长,就连镇上买早餐的老板娘,见到他都会强行塞几个包子给他。
事后再吆喝,吃了她家的包子,可都是考名牌大学的人。
原本在公司,他也算人上人。
毕竟他的技术很在线,业务能力也强,很多事儿都需要经他的手。
可自从跟周砚清在一起后,这种情况就每况愈下。
尤其是刚才在楼下撞到温闻,勾起了他重燃的好感,他越发觉得自己走错了。
可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,已是覆水难收。
宋允瞥了眼周砚清的肚子。暗暗吸了口气儿,然后赔上笑脸:“清清,你消消气儿,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。”
随后又对助理做了个让她出去的动作:“去吧,按照小周总说的办。”
“那小周总,沈经理,我先去安排了。”助理说着走出办公室,对着空中大大的吐了一口气儿。
简直太刺激太震惊太令人三观尽毁了!
宋允的前女友,是周砚清哥哥的现任女朋友。
而宋允是出轨和周砚清在一起的。
周砚清则有知三当三的嫌疑。
都说三个人的爱情已经很拥挤,这四个人的爱情,更是挤成了沙丁鱼罐头。
还好宋允发话让她先走,不然她真怕自己憋不住。
等病房里只有两人了,宋允站在一旁对周砚清温柔安抚:“清清,别生气了,气坏身子或者伤害到宝宝,可就不好了。”
好好一句话,又被周砚清挑出刺来:“所以你对我的关心,全是建立在孩子身上的?没有这个孩子,是不是你也要回头找姓温的了。”
“怎么会!清清,我和温闻说是谈恋爱,其实就和普通同学关系差不多多少。自从和你在一起,别说对温闻,是对全天下的女人都没有兴趣了。”
周砚清喜欢听好听的甜言蜜语。
平日里,越甜她就越受用。
即便是假的,她也会欣然接受。
这说明这些人捧着她,愿意讨好她,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儿。
可今日,她越听越感觉变味恶心。
“你也走吧,”周砚清冷着脸赶客,“我想一个人待着。”
“清清,你现在的状况,身边离不了人。”
“你去公司处理下我剩下的工作,我已经打给郝雪,她马上就会来陪我。”
宋允看周砚清好一会儿,辨别出她赶他走是真心的,而非试探,这才说了句“清清,我先去公司,处理完工作再来陪你”,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。
但等走到没人的地方,一双腿迈得飞快。
周砚清的心思完全不在宋允身上。
对宋允的行为完全没有察觉。
捧着手机从相册里挑了一张脚部受伤的照片,发到许灿建的小群里。
等有人看到问她怎么了,她才撤回,并很做作地来了句:“没什么,我发错了。”
群里的,都是和许灿一起长大的兄弟。
十多二十年的交情,特别的铁。
一个群里,只混入了周砚清一个女的。
肖华看到他俩的对话,也冒泡问怎么了。
周砚清起初强调自己没事儿,在最后弱弱地补充了句:“被人打了而已。”
周砚清这句话,把长期潜水的人都炸出来了。
大家纷纷问,谁敢欺负京市最有名的小霸王。
周砚清:“不敢说。”
“怕什么!说出来哥几个给你报仇了。”
周砚清:“真的?”
“小爷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?我的话可是能当药的。”
周砚清:“周砚宁的女朋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