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闻果然如他预料那般,松开了他,并起身坐回床上。
带着一种意味不明的决绝。
刚才的暧昧气氛,瞬间清零。
周砚宁跪在地上的膝盖隐隐作痛。
但和心底那丝异样的情绪相比,膝盖处的疼痛完全不值得在意。
周砚宁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。
但这一瞬间却不由词穷。
最终,他什么都没说,起身往外走。
几步之后,温闻出声叫他:“周砚宁……”
周砚宁脚下未停,但动作慢了下来。
“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。”
“很幸运那晚你刚好需要,我刚好在。”
“跟你,我不亏。”
周砚宁放在身侧的手虚虚握了握,刚想转身,温闻的手机响了。
温闻接起:“宋允。”
对面说了什么后,温闻又说:
“你回京市了?”
“嗯,我出了点事手机坏了,刚换了一个。”
“已经没事了,算是虚惊一场,等明天回家当面和你说。”
温闻余光微掀,看到周砚宁已经走到了门口。
她声音更柔的嗯了一声:“不用想我,明天就能见到啦。”
砰!
巨响的关门声,在安静的医院,显得尤为明显,格格不入。
温闻又应付宋允几句,便直接挂了。
好在经过这番折腾,她已经从失控的情绪里回过神来。
另一边,虞市人民医院附近的酒吧。
向来不沾酒精的周砚宁,没参与聊天,只一个劲儿的喝酒。
坐他斜对面的陶江易,也在一个劲儿的猛灌。
其他学长劝他俩别喝了,但两人均表示心里有数。
学长甲:“他俩一看就是为情所困,借酒浇愁。”
学长乙:“我之前还挺羡慕他们呢,看来还是单身比较好。”
学长甲:“你是有多想不开,爱情在刚开始时会促使人体分泌多巴胺,而带来快乐,但随着激情减退,两人相处的琐碎会令你身心疲惫,倒不如健身撸铁来得简单纯粹。”
学长乙:“没错,单身一时爽,一直单身就一直爽!”
学长甲:“敢不敢打赌,谁先背叛这番单身宣言谈恋爱,就穿女装示众。”
学长乙:“赌就赌,who怕who!”
……
……
温闻这一晚,睡得比预想中的好。
今天要跟周砚宁回京市,她七点就起床洗漱。
但一直等到上午十一点输完液,都不见周砚宁来给她办理出院手续。
她怀疑是昨晚和宋允那通电话惹怒了他。
倒不是争风吃醋,而是心疼妹妹周砚清。
他以身守护妹妹的幸福,牺牲之大。
而宋允却在两个女人间摇摆不定,周砚宁不悦,并迁怒于她,挺正常。
温闻打开手机查询机票,打算自己回去。
脑震荡需要静养,住院也没多大用。
而她和宋允的事儿,不能再拖了。
旧人不去,新人不来。
解决了烂人,才能开始另一段旅程。
唯一的高铁,也于两小时前开走了。
绿皮火车很慢,不是出行的最优选择。
至于客车……不,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坐客车了。
看来买代步车的事,确实得提上日程了。
在温闻试图打顺风车的时候,周砚宁携着一身别样的味道,推门走进来。
像是在看她,又像是穿过她看向她身后某处:“可以走了吗?”
“可以。”
周砚宁递给她一个纸袋,便出去了。
车祸那身血迹满布的衣服,早就被扔进了垃圾桶。
温闻脱下病号服,换上周砚宁送来的拉链休闲套装。
是她的尺码,穿着挺合身,甚至衣服上还有着淡淡的茉莉花香,是清洗后洗衣液专有的香味。
温闻勾勾唇。
有洁癖也是好事,至少能穿上洗去甲醛和灰尘的新衣服。
温闻换好衣服走出病房,看到周砚宁和几位学长在告别。
两位学长让周砚宁以后少喝点酒了,虽然他酒量不错,但昨晚那种喝法,轻则胃出血,重则当场嗝屁。
温闻听到了,盯着脚尖想,原来他身上陌生的味道,是酒味。
原来周砚宁不是真不喝酒。
是只为他妹妹借酒消愁。
周砚宁下意识地看温闻一眼,发现温闻对他的事完全不在意,那股不得劲儿的滋味又上涌了。
他收回目光,冲学长们点头:“走了。”
“去吧,下次再聚。”
温闻跟在周砚宁身后,冲周砚宁的学长们笑了笑,算是打招呼。
学长们也热情回应,并临时叮嘱:
“弟妹,下次京市见。”
“砚宁挺好,就是没恋爱经验,弟妹要多多包容啊。”
“没错,两口子吵架挺正常,但得床头吵床尾和,别让吵架过夜。”
温闻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点什么。
她张开嘴:“两位学长,其实我和周……”
话没说话,周砚宁出声制止她:“再不走,得误机了。”
温闻冲学长们挥挥手,跟在周砚宁走出医院。
周砚宁叫的车已经等在楼下,两人都坐在后排,车子走了好一会儿,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在司机第N次从后视镜偷看他们的时候,温闻也开头打破僵局:
“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和你的学长们解释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