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够得到周医生的照顾，是我的荣幸，再不吃可就不识抬举了。”
温闻说着尝了一口，伸出两只手的大拇指给他点赞：“真好吃，可能是因为是你喂的。”
周砚宁没有说话，只是低着头继续喂粥。
目光随着勺子，在碗和温闻的嘴唇之间来回移动。
温闻则全程盯着周砚宁。
火热的视线，令周砚宁再想忽略，也还是有些脸热喉痒。
这抹不自然，令周砚宁不由加快了喂饭的动作。
温闻吃得急了，突然呛咳了一下。
听到温闻咳嗽，周砚宁立马抽了纸巾给她擦嘴，并给她接了一杯水。
等她的脸色好转了一些，周砚宁凝在温闻脸上的目光，才往回收。
温闻眼观鼻鼻观心，把周砚宁的变化都看在眼里。
在周砚宁端起碗，准备继续喂温闻的时候，温闻突然说：“你也还没吃吧？”
周砚宁：“我不饿。”
温闻含了口粥，在周砚宁低头时凑上前，吻住周砚宁。
周砚宁刚回过神，温闻就抽身而退：“你辛苦喂我，我也得回馈你。”
周砚宁的唇角动了动，继续投喂。
一小碗粥喂完，周砚宁还想再盛，被温闻叫停：“饱了，不要了。”
周砚宁去卫生间把碗冲洗干净，又用纸巾擦拭手上的水渍：“需要扶你去卫生间吗？”
男女之间，还是得保持点神秘感。
尤其是他们这种，纯纯靠两性吸引的关系。
温闻摆摆手：“不用，我能行。”
周砚宁看出她的逞强：“给你找护工？”
“不用，如果有需要帮忙的，我可以按铃找护士。”
周砚宁点点头往门口走，打开门要关不关之际，他又回头：“我明天上午回京市，要一起吗？”
“要！”温闻连忙答应，不带犹豫。
周砚宁点点头，表示知道了，随即关门离去。
温闻目送他离开，随即拿起手机。
手机没有设置密码，一滑屏就进入了。
温闻打开浏览器，刚想搜索“车祸”这个关键词，就看到下方有一个“虞市车祸”的词条。
她床头的病历卡上，恰好写着虞市人民医院的字样。
她点进去，图片已经被打码，寥寥几字的叙述，却令温闻瞬间头皮发麻。
包括司机在内一共28名乘客，21死7伤，其中6人伤势过重，1人为轻伤。
而温闻，显然是新闻报道里受伤最轻的人。
从小的经历，让她经常生出这个世界待她太不公平的愤慨。
可如今“公平”的天枰向她倾斜时，她亦难以承受之重。
那些短暂与她共乘一辆车、呼吸同一隅空气的人，也是别人的父母、别人的伴侣，别人的爸爸妈妈。
这事故后面，是多个破碎的家庭。
她为活着感到庆幸，却又忍不住想，如果死的是她，是不是能挽救某个幸福的家庭……
温闻知道自己又陷入了情绪的内耗，本就不舒服的脑袋越来越痛，但她停不下来。
她想，以后出门得随身携带床头柜里的维生素了，这样至少能好好睡一觉。
不管深夜的她要如何缝缝补补，至少白天的她要积极开朗。
要笑要骄傲，要像从来没有受过伤那样。
也想过找医生开学，但顾虑到主治医生陶江易是周砚宁关系不错的学长，最终作罢。
她缩着脖子低下头，又把双腿膝盖抵到腹部，把自己蜷缩成活虾的姿势。
以往难受的时候，用这个姿势会有不错的效果。
但今天难受没有丝毫缓解，甚至蔓延全身。
她甚至一度感觉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，眼泪就是泉眼，而泉水一直再往外涌。
以至于有人进来都不知道。
直到来人拍着她的肩膀，叫她的名字，她才从一种麻木乃至呆滞的情形里回过神来。
她对上周砚宁的眼睛。
周砚宁蹲在床前，眼睛里有急迫，有担忧，他还问她是又做噩梦，还是身体不舒服。
“都有。”她吐字缓慢而僵硬。
“我找学长给你开点药。”
周砚宁说着就要起身，温闻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：“我不要药，我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