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砚宁想到这儿,心里竟迸出拒绝的心思。
奇怪的不悦,像是占有欲在作祟。
但他没有任这种情绪蔓延疯涨,而是很快得出了理智的解释。
覆水向来难收。
已成的事实,不可能因为假想的设定而转移。
更何况,姓宋的太垃圾了。
她值得更好的人。
他的本意从来不是伤害她,但事与愿违。
伤害已成,能做的唯有尽量弥补。
熟睡中的温闻,对周砚宁弯弯绕绕的心思,毫不知情。
但她这一觉睡得无比踏实。
也许是紧握着的周砚宁的手,给她传递了某种力量。
也许是被死神垂怜活了下来,令她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。
她生来就没什么运气。
连活着,都比别人费力。
今日这般幸运,也许真如周砚宁所说,接下来轮到她转运了。
温闻在梦里调节好了自己,再次睁眼醒来的时候,心情好了很多。
一扭头,看到周砚宁还握着自己的手。
如果不是偷听到周砚宁和许灿的对话,知道了周砚宁接近自己的目的。
她应该会以为周砚宁是真的爱上了自己,并为之心动吧。
毕竟周砚宁如此帅气多金,贴心温柔。
而今知悉这些只是他屡获她的心、为他妹妹的爱情让路的手段,她瞬间祛魅。
用单手回复工作信息的周砚宁,似是有所感应的从手机里抬起头。
温闻的脑袋由仰卧换成了侧卧,但看样子依然在熟睡中。
他细细地看她一瞬,又用手背贴贴她的额头,确认体温正常后,才又看回手机。
很快,周砚清的视频通话打了进来。
周砚宁以最快的速度挂断。
周砚清看着被周砚宁拒接的文字提醒蹙起了眉,发了个问号过去。
周砚宁:“在开会。”
周砚清撇了撇嘴:“该不会是在陪女朋友吧?”
周砚宁凝了眼温闻,没有回复。
周砚清等了一会儿,耐心尽失,开始用文字炮轰:“总之你快点回家吧,今晚在饭桌上,爸妈说结婚之事得讲先后顺序,你结完才能轮到我。”
“后来爸妈拿出了一沓照片,都是内外兼修的大家闺秀,等你初步过滤后相亲得搬上日程了,直到相到满意的为止。”
“所以哥,为了你妹妹我的幸福,你也得把相亲的事儿当成任务来办哦。”
连续轰炸的内容,令周砚宁胸口生出一团烦闷。
反扣上手机,手往口袋里摸。
摸到金属材质冰冷质感的烟盒,又想到了温闻,最终又放了回去。
缓慢地松开温闻的手,起身走向窗边。
等脚步声走远并停下,温闻睁开了眼睛。
周砚宁面向窗户而站,温闻看不见他的脸,揣摩不到他的情绪。
但从他起伏的背部线条、紧抓着护栏绷紧的手臂肌肉,能够感觉到他的心情很糟。
温闻视线轻瞥,注意到周砚宁反扣在床上的手机,还亮着屏。
温闻对偷窥别人隐私这种事,向来不感兴趣。
此时心里却像小虫子在爬一样,令她想窥探一二。
万一,是周砚宁兄妹又在合谋要怎么算计伤害她呢。
他们里应外合,自己孤掌难鸣,错过这一机会,再不知己知彼,她哪里还会有翻身的余地。
温闻劝服着自己,最终拿起了手机。
快速扫了几眼,看完了周砚宁兄妹今天的对话。
周砚清想嫁给宋允的心,透过文字已经能窥见一二。
而周砚宁似乎是因即将到来的相亲一事而烦恼。
这挺反常的。
她对豪门望族知之甚少,但跟在许灿身边工作了那么久,也多少有些了解。
许灿恋情不断,对每任女友都出手阔绰,用他的话来说,他只有恋爱的自由,没有决定婚姻对象的权利。
不能给她们未来,只能在恋爱期间给她们多多的钱和爱。
这种男女双方秉持清醒各取所需的交往,也算是渣得明明白白。
周砚宁身处一样的环境,不可能不知道这一道理。
可他的情绪怎么这么大。
难道……
他……
真的喜欢上了自己?
这个念头蹦出的瞬间,不可谓不石破天惊。
她瞪大眼睛看向周砚宁的背影,而周砚宁突然转身。
温闻来不及收回视线,只能硬着头皮与之四目相对。
周砚宁布满燥郁的眼睛,在看到温闻的瞬间,不自觉地隐去。
他快步走到床边:“你再躺会儿,我去叫医生。”
“周砚宁,你凑近一点。”
“怎么了?”
周砚宁照做着,温闻在他凑近的眼眸里,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