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砚宁低声叫她,可那双灵动撩人的眸子,却没任何反应。
旁边的人问:“周医生,你认识她?”
周砚宁没有回答,以最快的速度把温闻抱到空旷的地方,为她做进一步检查。
瞳孔……正常。
呼吸微弱,但还有。
心跳不太有力,但依然在跳动。
周砚宁死灰的心,好像滋生出了重燃的火苗。
他以最快的速度,检查令温闻全身是血乃至昏迷的原因。
最终发现染红她白色衣服的血,是别人的。
唯一暴露的伤口,是头顶被硬物砸破的地方。
他庆幸之余,以最快的速度对她的伤口进行了处理。
直到救援的直升机赶来,把温闻带去就近的医院,周砚宁才像泄力一般,连手都开始不受控的发抖……
救援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天亮。
周砚宁一身疲惫回到市区,冲澡换过衣服又赶去医院。
认识的学长让他回去休息,周砚宁说了句“我没事”,就直奔住院病区。
学长还想劝,被另一人拦住:“别拦了,他是去陪女朋友的。”
“萧婉也在?”
“不是萧婉,是个即便全身是血,也比萧婉漂亮很多的女生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 ?”
“那女的也在客车上,昨晚砚宁在车祸现场看到她的时候,整个人别提有多异常了。至于那个萧婉,如果能成早就成了,犯得着搬出她当院长的爸,来对砚宁施压吗?”
……
……
学长们的聊天,断断续续传进周砚宁耳中。
但他没有理会,脚步未停地走进住院部的脑外科。
先找负责的医生了解情况,得知温闻的生命体征比较平稳时,周砚宁凝重的脸色总算纾解了些:“那她几点醒吧,记忆和表达能力方面怎么样?”
医生蹙起眉头:“她还没醒,这也是我感到困惑的地方。”
周砚宁:“会不会是短暂的苏醒后,又睡着了?”
医生摇头:“你交代我重点关注,我可没怠慢,找人一直守着呢。不过她应该是在做噩梦,睡得并不踏实。”
周砚宁拍拍医生的肩膀:“谢了,以后去京市联系我,我请你吃饭,现在我去看看她。”
医生笑:“你们结婚的时候,别忘了请我就行。”
周砚宁走了几步,想了想又折回来:“为什么你和另外两位学长,都认为我和她是一对?”
“难道你们不是一对吗?同窗几年,你向来一心只读圣贤书,对爱慕你的女孩从不多看一眼,更不喜欢麻烦别人欠下人情。可从昨天她被送到医院,在手机没信号的情况下,你多次用卫星电话联系我,询问她的动态。”
医生说着唱起了歌:“如果这都不算爱……”
……
温闻身上的血迹,经过大概的清理。
最小码蓝白条纹的病号服,穿在她身上都显得肥大。
一张比巴掌还小的脸,就那样素净惨白的阖眼躺在床上。
只是眉头一直蹙着。
周砚宁俯身拉起被子,盖住她伸出被子外的手,又伸手朝她脸上摸去。
快要触碰到她的脸时,他想到了什么,随即收回手。
双手相互搓揉着,直到手指明显变热变烫,他才再次弯腰把她皱起的眉头抚平。
可蜻蜓点水的碰触,却像惊扰了温闻这只惊弓之鸟,安静睡着的温闻突然不安的摇着头,眉头也皱得更紧,嘴里还在喃喃自语着什么。
周砚宁凑近耳朵,听到她一直在说“不要”。
周砚宁以为她还沉浸在噩梦里,便去握她的手。
不料她的反应更大,惊惧地叫了声“爷爷”,甚至睁开眼睛看着周砚宁。
但空洞的眼睛很快又闭了起来。
周砚宁知道她确实做梦了,甚至沉溺在梦里无法醒过来。
他对温闻了解不多。
但拼凑认识她以来的细节,很容易猜到她的成长环境。
父亲早逝母亲改嫁,她应该是在爷爷奶奶跟前长大。
如此一来,她对爷爷奶奶应该有很深的感情才对。
但她梦里喊出的那声“爷爷”,却饱含惊惧。
周砚宁拖来椅子,若有所思地守在床边。
……
温闻做了个冗长的梦。
梦里的内容太杂太乱,她完全记不清了,只记得自己一直在逃在跑。
后来跑了太久实在太累了,在快坚持不住时,她突然感觉到有人抓着自己的手拽了一把。
她下意识地睁眼,就看到了握着她的手,枕在床边睡得正酣的周砚宁。
她试着收回手,却被周砚宁握得更紧。
几乎是同一秒,周砚宁睁开了眼。
睡眼是惺忪的,但言语是含着喜悦的:“你醒了,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?或者,你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