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砚宁与许灿离开了好一会儿,温闻才动身去往卫生间,用冷水洗了把脸,稍作收拾返回包间。
刚到门口,就听许灿问姚可:“温闻呢?”
温闻打着哈欠走进去:“抱歉啊,实在太困太累,在马桶上睡着了。”
温闻神色恹恹的,脸上疲倦尽显,双眼布满红血丝,脸颊上还挂着几滴水珠。
许灿看在眼里,愧在心里:“这么累,第二趴唱歌喝酒还能去吗?”
“不了,这一周透支生命到随时会猝死的程度,我得回家补觉,”温闻说着从墙上的挂钩取下自己的包,懒懒的拖长尾音,“毕竟吗喽的命也是命,是吧许总。”
是自嘲,更是暗讽。
许灿笑得挺虚,甚至不敢直视温闻的眼睛,视线扫过其他员工:
“这周确实辛苦大家了,如果不是你们力挽狂澜,澐锦肯定难逃一劫,我也只能灰头土脸回家继承家产,一辈子受制于人。”
“这样吧,第二趴等收假回来再请大家,今晚都回去好好休息。为了让你们的假期过得更愉快,我提前给你们透个好消息,下个月的奖金可以期待一下。”
许灿说完看回温闻,才发现温闻已经走了。
他追上要乘电梯下楼的温闻: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麻烦许总了,我打车就行。”
许灿:“我恰好要去你家附近办事,顺路。”
许灿上赶着当领免费司机,显然是有话要说,温闻倒想看看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。
一上车温闻就闭眼假寐,许灿好几次欲言又止地看向她,眼看离她家越来越近,到底开口。
“温闻,你醒着吗?”
温闻慢慢掀开眼皮,露出一条眼缝。
许灿轻咳一声:“等休假结束,公司会宣布由你升任设计部总监,你的办公室也会在此期间安排好。”
温闻不说话,目光像是看着许灿,又像是看着窗外某处。
许灿补充:“年薪五十个起,奖金另算,如果你有异议可以尽管提。”
“另外,公司会给你配辆车,这样见客户和短途出差会比较方便。”
“你住的地方离公司挺远,通勤时间太长。我让人事在公司附近给你租套房子,房租水电气这些都由公司来付,你拎包入住就行。”
温闻眉梢微挑,笑了。
许灿见状,心里瞬间踏实很多:“那就这样说定……”
“许总,”温闻直起身子打断他,“你开的条件这么丰厚,实在是蹊跷,莫非你暗恋我啊。”
许灿一听,车子差点偏航。
温闻笑容加深:“反应那么大,难道我猜中了?”
许灿连连摆手:“没这回事儿,这不是说你不美,而是作为老板,不吃窝边草是我的底线。眼下你斩获大奖,想挖你的公司多如牛毛,这是我为了留住你拿出的诚意!”
更何况,朋友妻,不可欺。
“这样啊,”温闻半信半疑,“可你的诚意太足了,和陈星云一事也有关吧。”
许灿颔首:“是我管理不当牵连了你,所以你就接受吧,这样我心里才能好受些。”
温闻心头冷笑。
许灿算有良心,但不多。
他们这种人,最不缺的就是钱。
无非是想大手一挥,买个良心的安宁。
即便她不接受,许灿也会觉得自己仁至义尽,是她不识抬举。
既然如此,那她倒不如拿点更有用的东西。
温闻抿抿唇:“陈星云之事你我皆不知情,只怪人心难防,许总不必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,不过……”
温闻故意停了下:“不过最近确实有很多猎头联系我,开出的条件挺诱人的,不瞒你说,我确实有点心动。”
许灿笑:“正常,人往高处走嘛,但你留在澐锦,我会给你提供最好的发展平台。”
温闻点头:“我对澐锦确实有感情,毕竟是我第一份全职工作,如果许总真的看好我,那相比房车,我更想要点别的东西。”
许灿看她一眼:“尽管说。”
“股份,澐锦的股份,我要5%。”
“不行!”许灿秒拒。
温闻不意外的挑挑眉。
不料许灿又说:“以你对澐锦的贡献和超强的能力,给5%太少了,我可以给你10%。不过澐锦除了我,还有另一位投资人,我得先告知他,不过他只管投资分红,不管公司决策,这事儿我能做主。”
温闻脸上露出了今晚以来,最真切纯粹的笑意:“谢谢许总。”
许灿:“这是你应得的,股权协议和用工合同,等你回来上班后一起签。”
温闻懒得去追究许灿口中的“应得的“,是指她能力突出,还是她被周家兄妹玩弄摆布,而许灿是帮凶的事。
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她抓住了实在的东西。
到了楼下,温闻道谢下车,路过超市时,拐进去买了包烟,老板娘还送了支打火机。
来到和宋允合租的房门口,过道的感应灯不知什么时候坏了,四下一片黑暗。
摸出手机想照明开门,才发现手机也没电关机了。
心头压抑的情绪,瞬间攀到了高峰。
温闻胡乱而大力地撕开烟盒取出一根,刚摁下打火机,透过湛蓝色的火焰,看到墙角处站着一道人影。
“谁?”温闻的心跳,在暗夜里咚咚作响,声音透着尖锐的轻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