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少跪,多做事。”

    我重新点灯。

    第一盏。

    第二盏。

    第三盏。

    照安坐在蒲团上,认真数。

    数到第三十六盏时,他忽然问:“妈妈,天亮了吗?”

    我看了一眼天边。

    还没有。

    只是黑色淡了一点。

    我说:“快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那糖葫芦摊还开吗?”

    我手一顿。

    阵外那个年轻道士立刻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去买。”

    照安小声说:“我要两串。”

    年轻道士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,两串。”

    他跑出去的时候,鞋都差点掉了。

    照安看着他的背影,终于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笑完,又困得低下头。

    我走过去,把他抱起来。

    “睡吧。”

    他说:“我不睡。”

    “我怕一睡醒,你又不在。”

    我抱着他坐在阵边。

    “我在。”

    “这次不走。”

    他把脸贴在我肩上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,他才闭上眼。

    他的呼吸很轻。

    一下一下,贴着我的脖子。

    我低头看他。

    心口那盏命灯已经稳住。

    不是很亮。

    但很稳。

    天快亮时,年轻道士跑回来了。

    他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。

    糖衣有点化。

    他说整个城南只找到一家早起熬糖的。

    我接过来,放到照安手边。

    照安睡着了,还下意识握住竹签。

    我看着他的小手。

    又看那两串糖葫芦。

    忽然觉得这一夜终于有了尽头。

    陈守仁的处理也在天亮前下来了。

    他被撤去会长职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