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夏夏。”
熟悉的声音响起，林知夏没回头，而是从镜子里往后看了一眼。
程燕凛精心打理的头发乱了。
几缕碎发凌乱地垂在额头前。
让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更加动人，也更显得他很委屈。
他的领带被胡乱扯开，露出了里面被揉皱的内衬。
西装的下两颗扣子明显是胡乱扣上的，让精致的西装显得不伦不类。
不得不说程燕凛确实很适配这样的颓废风。
让他本来只有七八分的五官也在这样的氛围的衬托下发挥到了十分。
林知夏从来都知道程燕凛是帅气的。
不然也不可能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。
她虽然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在意不在意外表，但她确实也没喜欢过长相一般的男生。
一个程燕凛一个裴羡南，风格类型完全不同，但都长得不差。
林知夏神色淡淡地收回目光，示意钟姐继续帮自己化妆。
钟姐眼观鼻鼻观心，并不打算参与进去，闷不吭声地给林知夏上妆。
程燕凛眼神痴迷地看着镜子里的林知夏。
为了配合主纱，之前林知夏脸上艳丽的妆容已经被卸掉。
如今的她如同清水芙蓉，美丽得好似神圣不可侵犯的圣女。
“夏夏，你真要嫁给别人了？”程燕凛痴迷地盯着林知夏的侧脸，不甘心地喃喃道。
林知夏还没什么反应，钟姐先笑出了声。
“这位先生你该不是眼神不好使吧？今天就是林小姐的婚礼呀。”
“再过不到半个小时，她就会跟裴先生走完流程结为夫妻了。”
程燕凛像是被捅了一刀，眼神里饱含痛苦之色。
“夏夏……”
林知夏不耐烦地啧了一声，终于跟程燕凛透过镜子对上眼睛。
“程燕凛，别演了。”
程燕凛浑身一僵。
“你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林知夏嘲讽开口：“你该不会忘记你跟我交往七年的同时还在跟林洛秋偷情的事吧？”
“当初劈腿的时候没觉得对不起我，现在看我要嫁人了就露出这副样子给谁看呢？”
“知道我为什么支开别人吗？”
程燕凛眼眸一亮。
“夏夏，我知道你这是为了给我一个机会，其实以前的事我都可以解释的，我——”
“打住。”
林知夏毫不客气地截断程燕凛那自恋无比的话。
“我不是为了给你一个机会，而是嫌丢人。”
程燕凛人都傻了。
他刚才一路找过来发现屋子里的人都退了，还以为是林知夏对他也旧情未了，知道他一定会找过来所以才特地给自己制造机会。
所以他才故意弄出颓废的样子，想要看看还能不能挽回林知夏。
毕竟从前她最心疼他。
没想到林知夏开口就是这样伤人的话。
丢人？
林知夏居然会嫌弃他丢人？
程燕凛一张脸涨得通红，想发作又不敢。
毕竟林知夏马上就要成为裴太太了。
而他还是一个小小的主治医师。
之前他嫌弃羞辱裴羡南的回旋镖终于落到了他自己的身上。
“夏夏你在跟我开玩笑吧？”
程燕凛努力给自己挽尊。
“你肯定是还念着我们之前的旧情，不然你没必要——”
“很有必要。”
林知夏再次打断程燕凛自恋的话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你知道吗程燕凛。”
“其实我很谢谢你跟林洛秋。”
“本来我无意告诉你们真相，关于我嫁的人到底是谁，从前没想着要说，以后也不会说。”
“可我没想到你们居然会到这里来。”
“实话告诉你吧，我就是在生日那天去医院停车场找你，看到你跟林洛秋在车震决定不要你的。”
“我答应了跟裴家联姻，遇到了属于我自己的幸福。”
程燕凛从来不知道这些细节，听到这话死死瞪大了眼睛，难以置信地问：“你那个时候就知道裴羡南是裴家继承人了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他爱我，所以他担心直接联姻会让我抗拒，所以他小心地靠近我，我也在后来的相处里爱上了他。”
“不，应该说，我比我想象之中的还要早就爱上了他。”
程燕凛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了。
“你……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？”
“因为我知道你会来找我。”
“我也知道你会拿什么来攻讦我。”
林知夏的目光如利箭一样射向程燕凛。
“我放你过来就是想跟你说清楚，同时也警告你。”
“今天是我的婚礼。”
“你要是敢做什么让我让裴家下不来台的举动，我一定会让你跟林洛秋身败名裂。”
程燕凛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，脊背都有些佝偻。
“我怎么可能会那么做……”
林知夏冷笑了一声：“当初是谁在同事面前泼我脏水？”
如果不是她自证，只怕程燕凛的那些同事还以为他们之间是她对不起程燕凛呢。
提起那件事程燕凛有些心虚。
“我……”
他想解释，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
“话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，也请你转告林洛秋父女，我耐心有限，不再纠缠给彼此留点体面，不然我不介意跟林家算算总账。”
程燕凛深深地看了林知夏一眼。
“你就这么爱他？这么期待跟他的婚礼？”
“是。”
林知夏回答得斩钉截铁。
她知道即便今天有人闹事裴羡南跟裴兴国也能替她压下去。
可林知夏不想。
裴羡南期待了如此久的婚礼，不该被这些人破坏。
“你跟他们一起离开吧，不要再留下来了。”
这是要一点后患都不留的意思。
程燕凛苦笑一声：“好。”
“不过夏夏，这不代表我放弃了你，是你要求我这么做，我不想再做让你伤心的事才答应这么做。”
说完这话程燕凛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祝你今天新婚快乐。”
说完程燕凛转身就走，生怕慢一点他就要当场发疯。
钟姐等他离开之后直接把门关上了。
“这人说话真奇怪，新婚快乐就新婚快乐吧，什么叫今天新婚快乐？”
林知夏盯着镜子里的自己，扯了扯嘴角说：“可能他以为还有以后吧。”
钟姐瞪大了眼睛：“哈？他做什么梦呢？”
见过裴队长这样的好男人，谁还要程燕凛那种破烂啊？
林知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是啊，他做梦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