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林知夏的名字林洛秋整个人都不太对了。
林夫人看到她的眼底有浓烈的怨恨但也有一丝惧怕，心底忽然冒出一个不好的猜测：“秋秋，别告诉我你害怕了。”
林洛秋浑身一抖。
竟然没有开口反驳。
要知道从前她可是一听到林知夏的名字就会应激有强烈厌恶反应的。
可现在她居然这样老实一声不吭。
这太不合理了！
林夫人一把攥住林洛秋的胳膊，一脸急切地问：“女儿，你到底怎么了？”
“是不是你被拘留的时候发生了什么？”
“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，你应该不会忘记林知夏跟孟晓蓉是咱们母女俩最大的死敌吧？我们之间的恩怨是不可化解的！”
“之前你不是还说你想做你爸爸唯一的女儿吗？有林知夏在你根本就不可能是唯一的那个啊！”
“更何况之前你爸爸就已经表现出后悔的意思，甚至还动了想要把林知夏母女接回家的念头，要不是后来陆陆续续出了不少事分散了你爸爸的注意力，只怕这个家早就没有我们母女俩的位置了！”
“你可别告诉我你这个时候昏了头，真的怕了林知夏吧？”
林洛秋自从被抓之后情绪就一直紧绷着。
伴随着在拘留所的日子越来越长，这种紧绷的情绪让她整个人都几乎绷成了丝弦。
回来虽然能让人放松，但那股子情绪全部堆积在脑海里，根本没办法消解。
本来她是想回家就跟妈妈诉苦，想要从最亲近的妈妈这里得到抚慰，稍稍安抚她几乎要承受不住的脆弱心灵。
可林夫人肆无忌惮的情绪宣泄还有恨铁不成钢的谩骂让她几近崩溃。
只是因为在拘留所里待怕了，所以刚才她才没有第一时间表现出来。
如今再听到妈妈毫不犹豫将所有的压力都倾注到她的身上，林洛秋只觉得脑子里的那根弦嘎嘣一下就断了。
而且断得非常彻底。
“是！我是怕了林知夏！听到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？”
林洛秋怒气冲冲地盯着自己的母亲，眼底没有濡慕之情，只有纯粹的怨恨。
林夫人被她这个样子吓了一跳。
条件反射地伸手想要去拉女儿的手臂却被她用力打开。
“你别碰我！”
林夫人的手背被打得生疼。
脸上迅速闪过一丝恼怒，转头看到林洛秋像是受到某种刺激精神不稳定的野兽一样，她的心一下子软了。
又惊又怕地问：“秋秋，我的乖女儿，你到底是怎么了啊，你别吓妈妈啊。”
林洛秋听到她这样的话不仅没有情绪稳定下来，反而更加崩溃。
“妈妈？你还知道你是我的妈妈？”
“你要不要回忆一下你刚才到底说了什么！”
“我被拘留这么久，在监狱里每天都提心吊胆，吃不好睡不好，如果不是程燕凛每次都去看我，稍稍缓解了一点我的绝望，你以为我还能安然站在你面前吗？”
“而你，我的母亲，你都做了些什么呢？我回来这么久你有问过一句我这些天到底过得如何害怕不害怕吗？”
林夫人一愣。
女儿被拘留她当然是担心心疼的。
只是当时她的心思都放在林成安的身上，一心只想着怎么样让他松口去接女儿回来。
所以还真的没想到林洛秋在里面会害怕，更没想过要去看她。
心底生出一丝愧疚，林夫人轻声道：“是我的错，我之前一直忙着哄你爸所以才——”
“你去哄他？”林洛秋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，死死盯着林夫人继续说，“你难道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吗？你哄他有用吗？”
林夫人蹙眉，觉得林洛秋这话太过偏激。
“要是哄他没用你以为你是怎么出来的？”
林洛秋却钻了牛角尖，直接曲解了林夫人的意思：“所以我爸真有能耐能救我出去，却偏偏没有第一时间捞我，反倒是等我在里面吃够了苦头快被逼疯了你们才救我是吗？”
林夫人瞪大了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。
“你怎么能这么想？”
“你爸爸他——”
“我不想知道我爸爸怎么样，我只问你。”
林洛秋死死盯着林夫人：“从小到大你对我的要求都很高，你要我跟你一样学着讨好我爸爸，你要我用尽全力抓住任何能抓住的好处。”
“你要我跟你一样仇恨林知夏孟晓蓉。”
“那你给过我什么好处呢？”
林洛秋语带嘲讽：“钱、身份、地位，哪一样是你给我的？”
林夫人感觉自己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两拳。
她甚至感觉自己都快听不懂普通话了。
“如果没有我从孟晓蓉手里抢到了你爸，你以为这些你都能有？”
林洛秋是不是被关太久脑子都糊涂了，她怎么能说得出这样本末倒置的话？
“可——我本来就是我爸爸的女儿不是吗？”
林洛秋说：“即便我是私生女，我爸爸在没有其他孩子的情况下还是会想到我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有没有你去‘献身’，我都是我爸爸的女儿，他会给我想要的生活。”
“而你我的妈妈，如果没有我，你以为你能顺利上位？”
林夫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。
有一瞬间她甚至都怀疑自己的女儿被人夺舍了。
不然她怎么能说得出这样毁三观的话？
虽然这些话乍一听好像没什么毛病，还真挺有道理的，但哪个女儿会这样恶意去想自己的母亲？
明明血缘之下母女是天生的同盟，她这些年的努力也都是为了给林洛秋铺路。
她怎么能这样怀疑她？
“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“是程燕凛吗？”
林夫人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性。
林洛秋自大，从小就容易被人蹿腾。
只不过之前那个蹿腾她的角色都是林夫人自己。
因为她要利用女儿去唤醒林成安的父爱，也为了恶心孟晓蓉母女。
如今回旋镖打在了她的身上，她才知道林洛秋这个性子到底多让人头疼。
“你不用把事情都怪在别人身上。”
林洛秋一脸失望地看着林夫人，一脸悲凉地说：“明明造成这一切悲剧的源头都是你。”
“你一直在利用我！你根本就不爱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