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瑟夫告诉江未央，就算轮船协会回收了加尔立达号，也无法像以前一样运营使用，最多只能当个念想。
既然如此，江未央就不用这么急着把模型还给协会了。
“以后……您可以把加尔立达号交给我们运营，就像……那位神祇一样。”
原来如此。
听完凯瑟夫的话，江未央大概明白了这些集团势力为什么能占据这么多副本，甚至有的副本根本就是因它们而生。
是圣主放的权，这是祂笼络人类为祂做事的手段。
而圣主这一举，是沿用前神的做法。
圣主和前神拥有捏造副本的能力，就像江未央当初捏造出一个全新的零号监狱那样。
“大人……”凯瑟夫犹豫着开口：“您……”
“您可以救我们，对吗？”
江未央有些意外。
瘦死的骆驼比马大，轮船协会虽然不得圣主喜欢，靠着老工会传承下来的老本，应该也不至于到需要她救的地步。
光眼前这个富丽堂皇的轮船风格办公室，就不是一般组织势力能比得上的。
不过江未央还是认真答道：“我给不了你肯定的回答，但是我会尽我的全部力量。”
因为雾婆婆和霉霉等人的原因，面对这群没有屈服圣主的蛇娆人，江未央总会多出几分宽容。
凯瑟夫闻言，顿时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：“那就够了。”
虽然江未央并不是为了他们，但是对他们来说，江未央无异于救世主。
只要是当初跟随前神的神职者和神职者后人，都知道圣主的目的，他们无力阻止，所以做出了不同的选择。
一些人选择袖手旁观，独善其身，一些人选择加入迫害队伍，以求自身荣华，一些人选择勇起反抗，保护同胞。
雾婆婆和魔神是第三者，而他们是第一者。
“我们真的等了很久……”
凯瑟夫开口，和江未央说起过去的事，语气带着怀念。
江未央安静地听着。
听他讲述前神上位后老工会的发家史，讲到后来的辉煌，再到前神陨落后的落魄，轮船协会的出现，一直到今天。
凯瑟夫说了很多，说到后面，眼睛泛起泪光。
那是他的来时路。
从坦荡的光明走进蛰伏的黑暗，再到看不见一丝希望的摸索，这条路他走了足足六百年。
如今，终于看到了希望。
凯瑟夫已经等不及，也等不下去了。
凯瑟夫起身，在身后的博古架上找了找。
“这个……您能收下吗？”凯瑟夫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某种坚定的诚挚，目光却小心翼翼，仿佛生怕江未央拒绝。
江未央凝着那枚烫金徽章。
徽章和凯瑟夫胸前别的那枚一模一样，是轮船样式，只是颜色是烫金色，表面有暗光流动，一看就知道是非凡之物。
江未央瞬间对这枚徽章的用途和徽章代表的意义有了猜测。
“你们把这个给我……不怕到时候圣主报复？”
据江未央目前了解到的信息，圣主可不是什么心胸豁达的。
凯瑟夫苦笑：“我们已经没什么好报复的了。”
轮船协会看似风光，实则没有任何实权，除了那数不清用不完的末路币，他们早就没有什么值得圣主另眼相待的。
所以即使知道他们并非诚心归属，圣主也没有处理他们。
轮船协会成立时，为表忠心，协会会长在那份丧失主权的契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根据契约内容，轮船协会赚的末路币，分毫都不能离开轮船协会，更不能落到其他人类手里。
这里的人类，指的不仅仅是他们的同胞，还有其他人类玩家。
所以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穷得只剩钱了。
江未央抿了抿唇：“你是副会长，那正会长呢，你就这样做了决定，不用知会正会长吗？”
凯瑟夫盯着手心那枚徽章，轻声道：“没有正会长。”
原本的会长，在签下那份契约后不久就死了。
听完凯瑟夫的解释，江未央没有犹豫，接过那枚象征着巨额财富的徽章。
对于这些年积累的巨额末路币的去路，凯瑟夫只有一个请求，就是希望能有三分之一流向他的同胞，也就是在末界艰难生存的人类NPC们。
剩下的全凭江未央处置。
凯瑟夫的请求并不苛刻，江未央本来的打算也差不多如此。
相比起已经可以稳定在副本中获取末路币的玩家，随时可能异化的NPC们更需要这笔钱。
“谢谢您。”凯瑟夫垂着头，从内而外地感激道。
“轮船协会掌握着几条海上线路和所有轮船副本，还有那么多艘游轮，不像那些普通的小便利店，转让了就转让了，这件事估计瞒不了多久，接下来你们的处境会很危险，所以……”
江未央思索片刻，还是建议道：“你们要不要考虑一下，换个落脚点？”
“换？”凯瑟夫一愣，随即苦笑：“我们能换到哪里去。”
江未央微微直起腰：“奇迹之城，废墟城市，或者亡界，零号监狱，你们想去哪？”
凯瑟夫：“……”
凯瑟夫：“大人，您确定，您没有在开玩笑吗。”
江未央一本正经道：“我这个人比较严肃，一般不开玩笑。”
闻言，凯瑟夫本能地倒吸一口凉气。
凯瑟夫曾听说圣主这次的动作很大，正式程度甚至比得上当年篡神时，原本他还对此十分不理解，现在他理解了。
短短几个月就能成长至此，难怪圣主忌惮。
“所以，你们想去哪？”
“我们……”
凯瑟夫犹豫了许久，向江未央了解了几个地点后，最终选择了废墟城市。
江未央没有问他为什么，只道：“你们准备好搬家，就……今晚吧，这些东西——”
江未央指了指头顶的装饰：“全部带走。”
江未央的想法很简单，这些富丽堂皇的装饰，一看就不便宜，她一点都不想留给那些人。
然而凯瑟夫不知想到了哪里，眼睛蓦然红了，郑重地点了点：“我们知道了，我们一定不会辜负您。”
江未央凝着凯瑟夫一脸感动的表情，眼里闪过一丝疑惑，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什么。
迟疑片刻，江未央决定保持沉默，什么都不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