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想到刚露出个头，就察觉到桥头突然出现的人影，本能一惊。
这就是受限于身体的坏处了。
如果是她自己的身体，早就发现了对方的存在。
“书华？”
熟悉的声音让江未央倏然镇定下来。
翠芳还穿着那身衣服，此时正板着脸，嘴下贴的媒婆痣已经取了下来。
在江未央警惕的目光下，翠芳快步走了过来，狠狠敲了敲她的头：“我就知道你不老实。”
江未央并不生气，不知道是察觉到对方并无恶意，还是代入了副本里的书华本人，对她生不起恶念：“翠芳姐，我是一定要走的，你要拦我？”
翠芳实在不明白，书华为什么就要争这口气。
不就是嫁人吗，人这一辈子，睁只眼闭只眼不就过去了，有什么好犟的。
翠芳长叹了口气，眼里压着许多复杂的情绪，抬手边给江未央捋头发边道：“我娘生我弟的时候凶险，大家都说人保不住了要保小的，是安姨硬闯进房里把我娘救了回来。”
“我小时候发烧，烧糊涂了，我爹嫌药费贵，不肯给我治，说女娃子死就死了，我娘抱着我找安姨，是安姨没要一分钱帮我治，让我好生生活到了现在。”
“我生我家宝娃的时候，下面一直不干净，我怕别人把我当不祥之人，生生忍了几个月，是你给我推拿，帮我抓药，跟我说这不是什么邪祟，只是常见的产后之症。”
“我承了你和安姨这么多情，做不出背刺你的事。”
“翠芳姐……”
翠芳摆摆手抹了把眼角，声音一沉：“你可想好了，你一个女人，离开了村子，孤身一人去到外面的世界，什么困难凶险都有，你真的想好了？”
“我要是没想好，就不会走这一遭了。”
“行。”
翠芳后退半步：“你走吧，我今晚就当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江未央几乎毫不犹豫，脚步一转，不过很快，她又停了下来。
“翠芳姐，你想过离开吗。”
翠芳笑：“你当我是你呢，这里没什么不好的。”
江未央还想说什么，翠芳却开始催促起来：“别说了，赶紧走吧，一会他们都出来了，你就走不掉了。”
“翠芳姐……如果实在待不下去，就离开这里吧，外面的世界，不一定比村子里差。”
说完，江未央再度转身。
这次，江未央没有停留，迈开腿大步往前走，迎着熹光的方向离开。
翠芳就这样看着她的背影，一直看着。
*
「恭喜玩家通关副本鬼新娘，完成魔神的考验」
通关后，江未央没再出现在院子里。
而是来到一栋与无人小屋极其相似的小洋楼。
洋楼的门没锁，附近没有其他生物，周围寂静得可怕。
江未央上前敲了几下。
门应声而来。
江未央只犹豫了两秒就走了进去。
楼里的布局几乎和无人小屋一模一样，江未央没有触碰屋里的东西，发现一楼没人就往二楼走。
最终在小洋楼二层的书房里，见到一个坐得笔直的身影。
似是听到动静，那具身影回头，看到江未央，眼里没有任何意外：“你来了。”
传闻中的魔神，竟然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。
似乎猜到江未央心中所想，魔神笑了笑：“很意外？”
江未央点头：“有点。”
魔神站了起来，把书放回架上。
“容貌只是皮囊，每个人都年轻过，也不可避免会变老，我不在意这些外在的东西……”
说着，魔神顿了顿，又道：“当然了，我不在意只是我个人的想法。”
魔神和江未央想象中完全不一样。
“你倒是和我想象中差不多，坐吧。”
魔神走到书房会客区的椅子坐下，顺便抬了抬手让江未央也坐下。
“鬼新娘，是我的一位后辈、你的某位前辈的真实经历。”
魔神自顾自道：“她做了和你差不多的选择。”
江未央点了点头，表示自己在听。
然而魔神只是这么提了一嘴，后面就不说了。
魔神没有询问，直接给她倒了水：“喝点水。”
对方熟稔的态度，让江未央有些莫名。
不过至少江未央确定了，魔神对自己是善意的，对方和德鲁所形容的容不下一粒沙子的形象完全不同。
江未央把哼哈双怪放了出来，并向她道歉：“抱歉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虽然就是故意的，但场面话还是要说一说。
哼哈双怪冲着江未央呼呼喷出几口气，转身埋进魔神的怀里，像极了受委屈投进妈妈怀抱的小孩。
魔神好笑地拍了拍哼哈双怪的脑袋，随即抬头道：“你不用道歉，应该我向你说谢谢。”
“是你救了它们。”
“嗯？”
江未央转念一想，就明白了：“是系统…”
魔神微微点头：“你知道的，没有人能违抗系统。”
“您也不行？”
江未央可是从小德鲁那里知道了魔神曾经的事迹。
“哈，你太瞧得起我了。”
说着，魔神停顿了一下：“不过如果是我年轻的时候，还真说不准。”
“现在人老了，没那股子气了。”
哼哈双怪似乎对魔神这句话十分不满，弯腰拱了拱魔神的手臂。
魔神安抚地拍了拍它们。
“它们没有生你的气，只是有些委屈。”魔神替哼哈双怪解释道。
至于委屈什么……
江未央摸了摸鼻子，假装不知。
魔神许久没见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，高兴地弯起眉眼，对哼哈双怪逗了又逗。
江未央盯着魔神的面容看了一会，突然问：“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？”
魔神有些意外：“怎么这么问？”
“您，很眼熟。”
魔神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：“哪里眼熟。”
魔神有些疑惑，她那时分明没有用过自己的真实面容。
江未央唔了一声，摇头：“说不出来，就是……直觉。”
“哈哈哈…”魔神被逗笑了：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那你的直觉还挺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