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采臣的声音染上颤栗：“鬼？有鬼？！”
这时，霉霉也走了过来。
“有啊，就在那。”江未央指着泥土路上某一处。
“哪？哪里？！哪里有鬼？！”赵采臣吓得花容失色，想往江未央身上跳又不敢，最后抱紧了霉霉，眼睛都红了：“妹妹保护我。”
霉霉有些茫然，抬头看着江未央。
江未央无语地瞥了他一眼，把人拉开：“丢不丢脸，要一个小孩保护你？你也好意思？”
“那可是鬼啊姐…”赵采臣没有一丝愧疚，反而顺着杆子往上爬，牢牢抓住江未央的手，安全感终于回来了。
江未央甩开他，道：“起开，没鬼。”
“真的？”赵采臣还不相信。
江未央无奈摇了摇头：“你这胆子，还比不上一个小孩，丢不丢人。”
赵采臣不以为耻，道：“妹妹那么镇定，看起来比我靠谱多了。”
江未央无语：“你也知道你不靠谱？”
“就这胆子，还要去亡界，还想救你的沉宣？”
提起沉宣，赵采臣脸色就正常多了。
江未央说得没错，赵采臣这胆子，去亡界恐怕活不过半集。
赵采臣努了努嘴，想反驳，又反驳不出来，最后干巴巴道：“我一定可以的。”
江未央点头：“那祝你成功。”
这时，背包客和女孩也过来了。
背包客不喜欢关心别人，也不关心江未央为什么在上面停留这么久，他只想快点通关。
女孩还是那副怯生生的表情，游离在几个玩家后面。
大家都过来后，一个光点出现在他们眼前。
“那就是你们的终点了，去吧。”老大爷的声音从道路另一头传来。
背包客没动，女孩也没动。
他们都不想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。
江未央转身，准备离开。
赵采臣却停下了脚步。
“那个，姐…”赵采臣脸上露出迟疑之色。
江未央看他这副模样，就懂了：“你要留下？”
赵采臣抿了抿唇，眼底闪过一丝挣扎，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，坚定点头。
“对，我想留下，我不想失去沉宣，你要救她。”
江未央没有再劝说，而是蹲下身问霉霉：“霉霉，你确定他留下后可以进入亡界，而不是直接死亡？”
“我，我……”霉霉被这么一问，也有些迟疑，思索良久，委屈道：“姐姐我不确定，我只听婆婆提过，已经过了很久，我也不知道……”
江未央起身，看向赵采臣：“你听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许是做了决定，赵采臣的精神不像刚进副本时那么紧绷：“姐，我懂你的意思。”
“选择留下是我自己的决定，后果我自己承担。”
“就算事情不如我所料，也是我自己的责任，和任何人无关。”
反正收获与可能遇到的风险她都坦明了，去不去是赵采臣的决定。
霉霉只是随口一句话，无论帮没帮到人，江未央都不希望她因此招来怨怼。
“不过…”赵采臣弯下身，伸手和霉霉握了握。
“还是谢谢妹妹告诉我这件事，至少让我有了方向，不用盲目乱转。”
霉霉弯了弯眼眉：“不用谢哦。”
赵采臣决定留下，江未央和霉霉离开。
接触光点的瞬间，一阵刺眼的光芒闪过，江未央本能闭了闭眼。
再睁眼时，江未央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入口。
破败的车站门口，轮回车站四个大字缺了大半，空气中飘荡着无言的萧瑟。
还是那个售票员，还是熟悉的大嗓门。
“江未央？”
江未央走过去：“我是。”
售票员手里拿着一个夹子，坐在出口闸门处。
“载具是……”售票员边说，边从口袋里挑挑拣拣掏出一张货运清单，眯了眯眼睛仔细辨别上面的字：“大巴车？”
江未央点头。
“行，在这里签字。”
江未央顿了顿，想拿起货运单看一看。
却被售票员阻止。
售票员目光一沉，一手按住清单，眼神像刀子般紧紧盯着她，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：“你干什么？”
江未央平静解释道：“您需要我签字，我总得看看上面是什么。”
“你觉得我会骗你？”售票员盯着江未央，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。
仿佛江未央敢说出一个是字，她就会冲上来将她撕碎。
然而江未央只是淡淡道：“您不是这种人，只不过我被人骗多了，有被迫害妄想症，所以有这个习惯，您见谅。”
售票员凝着她良久，谁也不肯退让。
僵持了许久，不知是不是到了某个阈值，售票员突然松了口：“行，看吧。”
说着，售票员把清单一挥，推向江未央，同时掩下眼底没来得及实现的不甘算计。
江未央仔仔细细看了看货运清单，上面详细记录了大巴车外形、面积大小和车上的所有物品，连等级都标得清清楚楚，没有错漏。
江未央一字不差看完，发现没有问题，才准备签字。
“哼！”售票员冷哼一声，正要催她签名。
江未央指着上面收费详情那里，问：“有没有百亿补贴？”
售票员：“。”
售票员再不情愿，也只能拿出笔，快速改了几个数字。
江未央看到了，心念一动：“你这笔，可以改清单上的信息？”
售票员一顿：“怎么？”
“我签名后也可以改吗？”江未央又问。
“你想什么呢？”售票员冷嗤一声：“当然不可能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江未央又拿起清单仔仔细细看了一遍，才签下字。
临走前，江未央特意问了问售票员：“你们这有投诉电话吗？”
“你要这个做什么？”售票员瞬间警惕。
“没什么，我通关的过程中发现一点不合理的地方，想提个建议。”
想了想，江未央又道：“不可以吗？”
售票员咬着牙道：“可以。”
售票员再不愿意，也还是给了电话。
江未央谨慎防备的动作让售票员深感受辱，等她签完字交完款就把人赶了出来。
江未央也不介意，载具转让的费用比她和霉霉加起来的车票还贵，打完折也要四百币，她当然要看清楚。
万一给她弄丢了什么东西，或者记错什么信息，那问题可就大了，她宁愿麻烦点，多受几个白眼也没关系。
走出闸门，小白车就安静地停在门口的停车场。
上车前，江未央回头看了一眼，门口自始至终没有出现女孩的身影。
江未央压了压眉头，眼底闪过一丝暗芒，转身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