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中,沈月疏捂着嘴,哭得泣不成声。
爹死了。
真的死了。
从今以后,她就是孤苦伶仃一个人了。
……
牢房里。
顾云清靠墙而坐,望着窗外投进来的刺眼的阳光,心情复杂。
午时了,沈晖应该是被处斩了。
想当初她一心只想嫁给沈晖,即便是做妾也愿意,这么多年的感情,心中仍有几分不舍。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抬眸一看,见宋尽欢到来。
牢房门打开。
云烬将一个木盒放到了牢房的矮桌上。
顾云清防备地看着她,“这是什么?你来做什么?”
“给你的一份礼,瞧瞧吧。”宋尽欢语气淡然。
顾云清紧张地打开木盒,当里面沈晖的头颅出现在眼前时,她吓得踉跄一步,摔倒在地。
呼吸一窒。
手都在颤抖。
反应过来这是沈晖的脑袋后,瞬间红了眼眶。
痛心夹杂真愤怒,她双目发红瞪着宋尽欢,“你想干什么!”
“想看我伤心欲绝的样子吗?那你要失望了!他死了就死了,我早就不爱他了!”
宋尽欢淡淡一笑,“哦?原来不爱了,本宫还怕你想念得紧,特地将他的头颅带给你,做个念想。”
“将来也可以将你们合葬在一处。”
听到这里,顾云清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怒道:“我知道你想杀我,但我是金国公主!我是金国公主!”
“我不是你们大苍人,你们没有资格决定我的生死!你们若敢杀了我,那就是在跟金国宣战!”
“我想,你对我的恨意再大,也不会拿战争去赌吧?”
顾云清心中慌乱,气焰却嚣张。
她不服输,也不认输。
她反复强调自己的身份,要让宋尽欢有所顾虑,不敢杀她。
看她如此癫狂,便知顾云清现在心里怕得要死。
宋尽欢气定神闲,轻笑一声,“但愿死的时候,你也能如此嚣张。”
说完,宋尽欢转身离开。
眼底闪过一抹杀意。
无论如何顾云清都得死!
宋尽欢走后,顾云清才彻底卸下了伪装,靠着墙哭得泣不成声。
看着桌上的木盒,还在渗血。
她躲在牢房角落里,不敢靠近半步。
明明前几日还活生生的人,此刻只剩下一颗头颅……
无人来将沈晖的头颅取走,一直到入夜,顾云清情绪逐渐失控,恐惧折磨得她快要崩溃。
翌日一早。
早饭送来,顾云清一夜未眠,面容憔悴,呆呆地愣了许久,直到饥饿感让她感到难受,才拿起一个馒头。
没想到掰开后,里面有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:安心等着,我会救你。
见状,顾云清喜极而泣。
太好了,定王还没放弃她!
只要她撑住,就一定会出去的。
……
宋尽欢回到公主府,没想到沈月疏又在这里跪着了。
“娘,我就只有娘了,求求娘让我改姓宋吧。”沈月疏满脸泪水,苦苦哀求。
宋尽欢神情淡漠,“沈家的家产查抄了一部分,但还是给你留了个宅子,足够你过日子了。”
“你心里怨恨我,也不是真心想认我这个娘,就不必强求,我不会给你改姓的,死了这条心吧。”
宋尽欢再次冷漠拒绝。
这天夜里。
宋尽欢被院中的动静惊醒。
云烬匆匆来报:“殿下,沈书砚死了。”
闻言,宋尽欢微微一惊,“死了?怎么死的?”
她穿上衣服,前去看了一眼。
房间里跪了好几个丫鬟。
冬宜禀报道:“今日这几个丫鬟在院子里聊起了沈晖被处斩的事情,让沈书砚听了去。”
“刚才屋里有动静,奴婢赶过来一看就这样了。”
沈书砚的尸体趴在地上,云烬将其抱回到床上,魏大夫上前检查。
说:“没有中毒,也没有外伤。”
“像是没经受住打击,突然暴毙。”
也不奇怪,沈书砚本就活得煎熬,生不如死,身体更是一直都很差。
而且与沈晖死在同一天。
看来是命中注定。
他们的命数是连在一起的。
沈晖死了,沈书砚也跟着死了。
也好,无需再派人看顾沈书砚了。
“对外就说病逝,明日去葬到沈家的坟里。”
“是。”
众所周知沈书砚住在公主府,若是病逝后曝尸荒野,朝臣必定会对宋尽欢口诛笔伐。
所以做做样子,也得把沈书砚安葬了。
翌日消息一出,并未引起多大的轰动,毕竟这跟沈晖通敌比起来,不值一提。
……
大理寺。
江忍被带到了大理寺,心情忐忑,虽然免了他的死罪,但要让他在大理寺干活。
也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是什么。
正紧张着,忽然迎面一抹熟悉的身影缓缓走来,江忍眸光一亮,震惊万分。
凌梦的出现,让他的世界一下子有了光亮。
凌梦笑着上前,“跟你介绍一下,我是大理寺少卿,凌梦。”
“今日起,你就是大理寺的人了,以后在我手底下干活。”
闻言,江忍惊喜不已,“大理寺少卿?”
他万万没想到,凌梦竟然是大理寺少卿,大理寺少卿是个女子?
一时间心中生出几分敬意。
“怎么?不像?”凌梦挑挑眉。
“不是,只是没想到。”江忍连忙解释,“我何德何能,能在大理寺少卿手底下干活。”
凌梦神情严肃了几分,“别高兴得太早,我们干的都是要命的活,进了大理寺的门,你就得做好随时丢掉性命的准备!”
“知道吗!”
江忍也认真起来,恭敬行礼,“是!既然有此机会,我定会珍惜,竭尽全力报效朝廷!”
凌梦很是满意,转身抬步而去,“跟我来,先带你了解了解情况和你今后要干的差事。”
“你虽然将功补过,但是在大家的眼里,你仍是犯了罪过的人,所以你得好好表现,大家才会认可你。”
“但你也不用担心他们会为难你,进了这个门大家都是性命相连的同伴,遇到危险不会抛下任何人。”
江忍认真听着,认真记下。
这对他来说,哪里是将功补过,完全是升迁了,多少人想进大理寺都进不来,没想到他竟有如此机会。
更重要的是,还能看到凌梦。
他心中无憾了。
……
定王府。
“咳咳咳咳……”定王喝完药,咳嗽不停。
面容一日比一日憔悴。
朔羽倒上一杯茶递上前,“王爷这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,是不是他们给的药不起作用了?”
定王眉头紧锁,“沈晖死了,少一个能替我分担反噬的人,这身体自然是好不了。”
“我费心寻找那么多年,才找了几个合适的人,就这么死了一个。”定王十分惋惜,也十分愤怒。
朔羽不禁开口:“可是为何我看长公主丝毫没有受到影响,顾云清也很虚弱,就连跟长公主血脉相连的沈书砚都病逝了,但长公主却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。”
闻言,定王也陷入沉思,他早就发现了。
但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。
“主子,现在怎么办?咱们的计划还能继续吗?”
定王眼神恢复冷冽,“再等等,等他们以为安定的时候,再行动,最近先藏好。”
“是!”
定王思索着,又说:“联络金国人,一定要想办法救下顾云清,她不能再出事。”
若顾云清也死了,那他的身体可能会更糟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