宾客们议论纷纷。

    沈晖也劝说道:“不能误了吉时,你就先坐下吧。”

    是宋尽欢自己不来的,那就不能怪云清坐了她的位置。

    过了今日,宋尽欢就后悔去吧。

    顾云清眼神难掩得意之色,上前坐下。

    这可是长公主的位置,长公主不来,那就怪不得她来坐了。

    就在沈月疏与樊墨将要拜堂成亲时。

    忽然又有小厮来报:“定王来了。”

    下一刻,便见定王坐着轮椅进入了院子里。

    沈晖与顾云清连忙起身上前相迎。

    “义父,没想到月疏成亲,义父竟然会来!义父的伤可好些了?我这些时日也身体不适,还没来得及去探望义父。”顾云清心中欢喜。

    今日定王来了,也算是给她撑腰。

    一下子腰杆都挺得更直了些。

    有定王在,她更是坐得宋尽欢的位置!

    思及此,顾云清神情难掩得意。

    “本王有事同沈晖说。”定王并未理会她,径直往无人之处而去。

    沈晖不明所以,连忙跟上他的脚步。

    大婚只能暂时搁置,院中宾客议论纷纷,沈月疏和樊墨也没法继续拜堂。

    误了吉时,沈月疏有些着急,拉着顾云清问道:“爹干什么去了?怎么还不回来,要耽误及时了。”

    顾云清拍拍她的手,“我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她抬步往后院而去,见定王的护卫把守在书房门口,她上前想要进去,却被拦住。

    “前头宾客还在等着呢,大婚不能耽误了吉时,不吉利,不知义父有什么要紧事?”

    顾云清莫名感到不安。

    朔羽冷声道:“没有王爷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擅入。”

    “郡主还是去前头安抚宾客吧。”

    吃了闭门羹,顾云清心中有些失落,转身回前院,继续等候着。

    宾客们议论纷纷,哪有举办大婚突然停下来的,也不知道有什么要紧事,能比成亲拜堂还要重要。

    等啊等。

    终于,沈晖与定王回到了前院。

    “回来了回来了,大婚继续!义父,您这边请!”顾云清连忙上前迎着定王入座。

    但定王却坐在轮椅上没有动弹。

    缓缓开口:“沈晖有事要宣布。”

    沈晖脸色发白,神情为难,眼底情绪复杂。

    顾云清疑惑地看向他,两人视线相对时,沈晖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。

    随即取出一封信,递给她。

    “顾云清,你被休了。”

    当顾云清接过书信,赫然看到休书二字,脑子一嗡。

    难以置信地看着他,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人群一片哗然。

    无不震惊。

    沈晖别过脸去,避开了顾云清的视线,冷声说:“休书一封,今后你我再无瓜葛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月疏的大婚,你在这儿不妥,可以先回去收拾东西了。”

    闻言,顾云清一阵恍惚。

    泪水顷刻模糊了视线,险些站不稳趔趄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休了我?非要在今日吗?”

    沈月疏大婚,为了让长公主过来,她特地花钱安排了人造势,如今沈家里里外外都是人。

    这样的时刻,众目睽睽之下,沈晖却给她一封休书,告诉她她被休了。

    让她成为一个笑柄吗。

    这时定王又说:“今日起,本王也与你断绝关系,今后别再喊我义父。”

    又一道重击,令顾云清脑袋发蒙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为什么啊?”顾云清哭着质问。

    但她问不到答案,沈晖便命人将顾云清送回房,在这儿站得越久,越是丢人,让人看笑话。

    沈月疏也惊了,还未反应过来,院中的喜乐便又吹响,热闹的气氛立刻将此事盖了过去。

    两人继续拜堂成亲。

    而定王也在他们拜堂之后,离开了。

    前院热热闹闹,而内院顾云清哭得伤心欲绝,连哭声都被热闹的声音掩盖。

    沈月疏成亲后,当天消息便传开了。

    顾云清当众被休,成了一个笑柄。

    就连定王也与她断绝了关系。

    顾小蔓来到房中询问她:“究竟发生了什么?为什么会这样啊?”

    顾云清泪流满面,红着眼眶,怒道:“一定是宋尽欢搞的鬼!她在报复我!”

    “一定是她!”

    顾云清情绪激动,抓起桌上的杯盏狠狠砸到了地上。

    顾小蔓神色凝重,安慰道:“我想还是问问姐夫,看起来是定王到来,才突然让他写了休书的,这当众或许有隐情。”

    “在一起这么多年,总有情分在,我相信姐夫不会那么狠。”

    闻言,顾云清却是自嘲一笑,“情分?他与宋尽欢成亲十余载,还有两个孩子,不也有情分吗?有什么用?”

    “他最爱的只有他自己。”

    说着,顾云清哭得泣不成声。

    那一瞬悔恨如潮水般涌来,若她没有跟了沈晖,现在又会是什么模样?

    至少她应该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。

    不会像现在这样,孩子没了,也再也怀不上身孕。

    还在这样的时刻被休,成了丧家之犬。

    前院,热热闹闹的办完了婚事。

    沈月疏忙着婚事,心里一直惦记着此事,想着得空去看看顾云清。

    樊墨却劝阻她:“我觉得,休妻这件事应该是长公主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你若想回到公主府,就别再跟长公主作对了,这件事与你无关。”

    闻言,沈月疏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“那清姨她还有地方住吗……”

    樊墨抓住她的手,“这与你无关,你别管。”

    “不管她有什么样的下场你都别插手,否则你娘永远不会原谅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要回公主府,就听我的。”

    看着樊墨那坚定的眼神,沈月疏犹豫了一下,点点头,“好。”

    沈家恢复平静后。

    沈晖来到了顾云清的房间,神色凝重,“我给你安排好了一处宅子,你可以暂时住过去。”

    顾云清抹了抹眼泪,“暂住吗?谢谢你可怜我。”

    沈晖神情有些为难,“你也知道的,是定王今日来,突然提出的,我也只能听从,这件事由不得我。”

    闻言,顾云清冷冷一笑,“你是不想拒绝吧?什么叫由不得你。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宋尽欢发话了,只要你休了我,她就跟你和好如初?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巴不得现在把我赶出沈家,特地在今日让我出丑,让我被宾客们笑话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宋尽欢才好相信你的诚心是吗?”

    沈晖心口堵得慌,语气沉重道:“不管你怎么想,休书是我写的,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
    “只希望你不要恨我,你也知道,有些事情不得不做,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!”

    听见这话,顾云清自嘲一笑,“这些话,我听得太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怪我,一次又一次信你。”

    说罢,她收拾起行囊,走出了房间。

    沈晖即便有千万般苦衷,可在今日休了她,伤害她,是事实。

    马车停靠在后门,顾云清提着不多的行囊,上了马车,离开了沈家。

   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