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完,船上又安静了几秒。
徐海挠挠头,嘀咕了一句:“这他妈比电视剧还精彩……”
徐一帆看向水里的刘正勇,那家伙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,简直像吃了屎一样。
船上其他人也炸开了锅。
“我的天,这也太毒了吧!”
“两口子啊,这是人干的事?”
“难怪刚才他让去找人,原来是这个心思!”
刘正勇被当众戳穿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,在水里破口大骂。
“宋乔恩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,是又怎么样?老子找你要钱你不给,你就该死!”
“今天要不是船炸了,计划都好好的!你早就该沉海底喂鱼了!”
“就算这样,你们也不能把我丢下,见死不救,你们也是杀人犯!”
宋乔恩气得浑身发抖,眼泪哗哗地流。
娜塔沙赶紧搂住她肩膀,小声安慰。
安娜气得指着刘正勇骂:“你还是人吗你?畜生都不如!”
徐一帆看着这场面,心里那股火也上来了。
他本来只是想给这孙子一点教训,没想到还挖出这么一档子脏事。
“行了。”
他摆摆手,看向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刘正勇。
“让你死海里?那太便宜你了。”
“你这种货色,就该带回去,让警察好好查查,保险诈骗,杀人未遂,够你蹲几年了。”
刘正勇一听要报警,彻底慌了。
“不,不行,你们不能报警!”
“徐一帆,你放我一马,我把我名下资产分你一半!不,全给你!你让我走,我马上出国,再也不回来!”
徐一帆理都没理,转身对娜塔沙说:“拿绳子,给他捆结实了,别让他半道儿跳海。”
“得嘞!”
娜塔沙麻利地找出救援绳,把泡在水里已经没力气挣扎的刘正勇拽了上来,三下五除二捆成了粽子。
刘正勇还想骂,被安娜顺手拿了块擦船的破抹布塞住了嘴,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徐一帆走到宋乔恩面前,看她还在哭,递了包纸巾过去。
“姐,别哭了,为这种人不值当。”
“回去该离婚离婚,该报警报警,证据确凿,他跑不了。”
“我们都给你当证人,他跑不了!”
宋乔恩接过纸巾,擦了擦眼泪,用力点点头。
“谢谢你,小兄弟,今天要不是你,我可能真就……”
“不说这个。”徐一帆摆摆手,心里也觉得这女人怪可怜的。
“先回去,洗个热水澡,好好缓缓。”
男怕入错行,女怕嫁错郎。
这话说的还真是没错,多少女人被披着羊皮的丈夫哄骗,断送了一生。
以前总觉得这事儿只能在新闻里看到,没想到恶魔居然就在身边。
啧!
大千世界,真是无奇不有!
不过好在这事儿结果是好的,没让这个畜生得逞。
他转身走到船尾,发动挂机。
小艇调转方向,朝着岸边码头的灯光缓缓驶去。
小艇突突突地开到码头,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了。
码头上昏黄的灯光照下来,一群人冻得瑟瑟发抖,互相搀扶着往岸上走。
徐一帆掏出手机,直接拨了110。
“喂,我这儿是小渔村码头,海上出了船难,有人蓄意谋杀,对,杀妻骗保,嫌疑人已经被控制了,你们赶紧过来。”
挂了电话,他又打了120。
“码头这边十几个伤号,有人被爆炸碎片划伤了,还有个可能心脏震着了,多派几辆车。”
打完电话,徐一帆找了块干净的地方让众人坐下等着。
徐海和安娜跑去车上翻出几条备用毯子,给那几个伤得比较重的裹上。
宋乔恩坐在一边,娜塔沙搂着她肩膀,时不时递张纸巾。
没过多久,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两辆警车和两辆救护车几乎同时到了。
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跳下车,带队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国字脸,看着挺稳重。
“谁报的警?”
“我。”徐一帆迎上去,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一遍。
船炸了,海里救上来的,这位刘正勇涉嫌杀妻骗保,证据在他老婆手里。
旁边几个被救上来的人也七嘴八舌作证。
“警察同志,是这小兄弟救了我们所有人!”
“刘正勇不是东西,想害他老婆骗保!”
“我们都听见了,他自己都承认了!”
带队的警察皱了皱眉,一挥手,两个年轻警察上去把刘正勇从船上押了下来。
刘正勇被捆了一路,憋了一肚子火,这会儿嘴上没了塞的东西,张嘴就骂。
“徐一帆,你他妈等着,老子记住你了!”
“我告诉你,这事儿没完,等我出来,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!”
“你一个臭打鱼的,也敢跟老子作对?血债血偿,你给我记好了!”
他一边被推着往警车里塞,一边回头瞪眼,那眼神恨不得把徐一帆生吞活剥。
徐一帆懒得搭理,抱膀子站着,嘴角挂着笑。
“行,我等您出来。您可得快点,别让我在里头蹲太久。”
宋乔恩从救护车那边走过来,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。
“刘正勇,你省省吧。你公司那些烂账,你买保险的单据,还有你改我股权授权的记录,我全都交给警察了。”
“你这辈子,就在牢里待着吧。”
刘正勇脸色瞬间惨白,还想说什么,被警察直接塞进了警车。
警车鸣着笛开走了。
码头上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。
中年警察走过来,跟徐一帆握了握手。
“小徐同志,今天多亏你了。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你这救的可不止一条命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徐一帆笑笑。
“那个刘正勇的案子,我们会仔细查。他那些威胁的话你别放心上,我们会处理的。”
“行,麻烦您了。”
警察又交代了几句做笔录的时间,也开车走了。
宋乔恩站在旁边,看着警车远去,脸色苍白,眼眶还红着。
“我真没想到,他居然是这样的人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结婚三年,我对他不薄,他公司遇到困难,我拿自己的钱给他填窟窿。到头来,他想让我死。”
安娜叹了口气:“姐,这种人早点认清是好事。要真等他得手了,后悔都来不及。”
娜塔沙也点头:“就是,回去找个好律师,让他把牢底坐穿。”
宋乔恩擦了擦眼泪,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把这些糟心事都吐出去。
她转头看向徐一帆,眼神认真起来。
“小兄弟,今天真的谢谢你。要不是你,我这条命就交代了。”
徐一帆摆摆手:“别客气,赶上了,总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“你这个人情我记下了。”
宋乔恩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湿透的名片,还好是塑封的,字迹还算清楚。
她递过去,“我家在隔壁市做海产养殖的,公司规模还可以,全省都有业务。”
“我看你这又是渔船又是海鲜店的,应该也是做这行的。销路方面要是有困难,随时联系我。”
“别的不敢说,在水产这块,我还能帮上点忙。”
徐一帆接过名片,低头一看。
宋乔恩。
下面一行小字:东海渔业集团有限公司,总经理。
哟呵!
这牌子他听过,在全省那都是排得上号的大型水产企业,养殖、加工、销售一条龙,旗下好几个知名品牌。
没想到机缘巧合,救了个来头不小的。
“得嘞,宋姐,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徐一帆把名片收好,“以后有需要肯定麻烦您。”
“不麻烦。”
宋乔恩摇头,语气诚恳,“你救了我的命,这点事算什么。你打电话给我,只要我能帮上忙的,绝不含糊。”
两人又聊了几句,救护车那边在喊人了,几个伤得重的需要马上送医院。
宋乔恩跟着医护人员上了车,临上车前回头看了徐一帆一眼。
“小兄弟,等我这边事情处理完了,我专门来找你。”
“行,宋姐保重。”
车门关上,救护车闪着灯开走了。
码头上重新安静下来。
海风吹过来,带着咸腥味。
徐一帆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半湿的名片,嘿了一声。
今天这一晚上,先是抓了只五斤的青蟹王,又是救人,又是杀妻骗保,末了还认识了这么一号人物。
人生的际遇,真是说不准。
“哥,走吧,累死了。”徐海打了个哈欠。
“老板,咱们的青蟹还在车上呢,得赶紧弄回去,不然该死了。”娜塔沙提醒道。
“得嘞,走走走。”
徐一帆把名片揣进兜里,招呼几人上车。
小货车发动起来,突突突地往村里开。
徐一帆握着方向盘,心里盘算着改天得给宋乔恩打个电话,看看能不能在她那儿走走货。
养殖场的鱼再过几个月就能出了,销路确实是个问题。
今天这事儿,也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。
货车开回村口,徐一帆三人把几大桶青蟹搬到后院水池,忙活完已经半夜了。
王秀兰一直没睡,在堂屋等着,听见动静赶紧端了热汤出来。
“快喝点姜汤驱寒,这大晚上的下水,别感冒了。”
徐建国也披着外套走出来,看见三人浑身是泥,皱了皱眉。
“咋弄成这样?不是去抓螃蟹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