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身雪白,灯光刺眼,一看就价值不菲。

    徐一帆眯着眼看了一眼,没在意,海钓艇在他旁边不远的地方停下,熄了火。

    船头站着一位老者,约莫六十多岁,面色红润,眼神锐利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身国际名牌钓鱼服,头发银白,梳得一丝不苟。

    手里拿着一根顶级进口矶钓竿,碳纤维的光泽在月光下闪烁,轮子滋滋作响,一看就不下几万块。

    旁边还跟着个年轻助手,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。

    老者瞥了徐一帆一眼,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鱼竿。

    几百块钱的国产货,在老头眼里大概跟玩具差不多。

    他又看了看徐一帆身边两个女伴,安娜穿着修身的冲锋衣,月光下更显得身材高挑,面容冷艳。

    娜塔莎裹着大外套,金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,像个洋娃娃。

    老者嘴角勾起一丝轻蔑,对身边的助手说话,声音不大,但足以让这边听清。

    “现在有些后生仔,心思不用在正道上。”

    “带着靓女来海上谈情说爱,能钓到什么鱼?”

    “糟蹋了这片好钓点,也糟蹋了钓鱼这项运动。”

    安娜听了,眉头微微蹙起。

    娜塔莎也嘟起嘴,小声说:“这人怎么这样…”

    徐一帆却笑了,他抬起头,看向那老者,朗声道:

    “老爷子,话别说太满。”

    “钓鱼这事儿,有时候看的不是装备,是这里。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,又指了指海面。

    “还有,和它的缘分。”

    “这里?缘分?”老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嗤笑一声,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毛头小子,也配谈感觉和缘分?”

    他往前站了一步,挺起胸,手里的鱼竿在月光下闪着高级的光泽。

    “我海王爷在这片海钓了四十年,什么鱼没见过?什么风浪没经历过?”

    “靠装备?我的装备就是实力的延伸!”

    说完,朱正勇显摆了一下手中那根价值不菲的竿子,仿佛那是他荣誉的象征。

    “靠女人带来的运气?笑话!”

    旁边的助手也附和着笑了两声,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轻蔑。

    安娜眉头皱得更紧了,但没说话。

    娜塔莎躲在姐姐身后,小声嘟囔:“这人真讨厌…”

    徐一帆也不生气,慢悠悠地继续组装自己的钓组。

    绑钩,挂饵,调漂,动作不紧不慢,行云流水。

    等那老者笑够了,他才抬起头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。

    “既然老爷子这么自信,那咱们打个赌如何?”

    朱正勇一愣,随即露出玩味的表情:“打赌?赌什么?”

    “就赌接下来三个小时。”徐一帆看了看手表:“到午夜十二点为止,看谁钓的鱼总价值高。”

    “不比数量,只比质量。敢不敢?”

    老者像是听到了更有趣的笑话,抱着胳膊看着他。

    徐一帆指了指老者手中的竿,又指了指自己那根。

    “赌注嘛,就赌咱们手里现在用的这根竿。”

    “您赢了,我这竿归您,虽然不值钱,算个彩头。”

    “我赢了,您那根竿归我。怎么样?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老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
    随即,他仰头大笑起来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!”

    笑声在夜空中回荡,惊起远处礁石上的几只海鸟。

    “小子,你知道我这根竿多少钱吗?”

    “八万八,进口限量版!你那一根破竿,几百块的东西,跟我赌?”

    徐一帆耸耸肩:“怎么,不敢?”

    “怕输了丢面子?”

    朱正勇笑声戛然而止,脸色沉下来,他盯着徐一帆,眼神锐利得像刀子。

    “不敢?我朱正勇在这片海钓了四十年,还从来没怕过谁!”

    “好,就依你!”

    “让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,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海钓!”

    “也让你明白,有些东西,不是靠女人和运气就能赢的!”

    赌约立下,两艘船各自安静下来,只有海风和细浪声。

    朱正勇,也就是自称海王爷的老者,收敛了之前的轻视,脸上换上专注的神情。

    他确实是老手,经验丰富。

    目光扫过海面,观察水流,又看了看礁石分布,很快选定了自己船头侧前方一处水流交汇的湾口。

    “就这儿,底下是深沟,藏鱼。”

    他低声开口,动作麻利地换上新鲜的南极虾饵,那饵料一看就高级,贵。

    抛竿,入水,动作流畅,一看就是练了几十年的功夫。

    浮漂稳稳立在海面。

    他双手搭在船舷,目光如鹰,盯着漂。

    没过几分钟,浮漂轻轻一点,紧接着一个干脆利落的下沉!

    “来了!”

    朱正勇低喝一声,手腕一抖,刺鱼!

    竿梢顿时弯成一道漂亮的弧线,渔轮发出滋滋的出线声。

    他稳住身形,不慌不忙,收线,放线,溜鱼。

    几个回合下来,一条巴掌大、体色银黑、挣扎有力的鱼被提出水面。

    是条黑鲷,个头不小,足有一斤多。

    “开门红,不错。”朱正勇脸上露出笑容,将鱼摘下,扔进旁边的活水舱。

    助手赶紧夸赞:“朱老好眼力,这位置选得准。”

    “这才刚开始。”朱正勇淡淡道,重新挂饵,抛竿,动作一气呵成。

    很快,又上一条,是条黄鳍鲷,比刚才那条稍小,但也有七八两。

    第三条,第四条…

    虽然都不是什么特别名贵的鱼种,但个头匀称,活力足。

    显示出这片钓点的资源,也显示出朱正勇扎实的基本功和选点经验。

    “稳了。”助手脸上也露出轻松的笑。

    朱正勇嗯了一声,眼角余光瞥向对面那条小船。

    只见徐一帆那边,三个人似乎还没进入状态。

    徐一帆不紧不慢,甚至没急着下竿,反而闭着眼,像是在感受什么。

    安娜和娜塔莎也安静地等着,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装神弄鬼。”朱正勇心里嗤笑,收回目光,继续盯着自己的漂。

    他却不知,此时徐一帆的感知,正如同无形的涟漪,以他为中心,悄然扩散到周围百米范围内的水下。

    海龙珠在丹田内缓缓运转,带来清凉的气息,也带来对水世界前所未有的清晰感知。

    水流的走向,礁石的轮廓,泥沙的分布…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那些大大小小、强弱不一的生命波动。

    像黑夜里的点点萤火,清晰可见。

    朱正勇钓点下方,确实聚集着一些鱼,大多是黑鲷和黄鳍鲷,活性不错,但个头普遍不大,价值有限。

    而在更深、水流更复杂的一片暗礁区深处,有更强的生命波动。

    几条体长近半米、气息沉稳的真鲷,正缓缓巡游。

    更深处,甚至还有一两条野生大黄鱼,在远处若隐若现地逡巡,警惕性极高。

    “好东西啊…”徐一帆心里暗赞。

    “安娜,帮我挂个虾饵,普通的那种就行。”

    他睁开眼睛,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安娜拿起旁边装普通海虾的饵料盒,熟练地挂好。

    徐一帆接过鱼竿,掂了掂,看似随意地朝着那片暗礁区的边缘,轻轻一抛。

    鱼线划破月光,落入预定的位置。

    他没有像朱正勇那样全神贯注盯着漂,反而和安娜、娜塔莎低声聊了几句闲话。

    但暗地里,他已经悄然催动了海龙珠那刚刚领悟、还十分微弱的引鱼能力。

    这不是什么魔法,更像是一种对水流和鱼类感知的精细操控。

    模拟出安全、富饶、适合觅食的环境信号。

    并借助水流,将一丝丝饵料的气息,精准地导向目标区域。

    远处暗礁区,那几条真鲷似乎被什么吸引了,缓缓调整了游动方向。

    更远处那两条警惕的大黄鱼,也似乎犹豫了一下,朝这边靠近了些。

    朱正勇那边,又上了一条鱼,是条鲈鱼,有两斤多,活力十足,在甲板上扑腾。

    “这鲈鱼可以,今晚个头最大的一条了。”朱正勇脸上得意之色更浓,瞥了徐一帆那边一眼。

    “那小子还没开张吧?估计是饵不对,或者位置没选好。年轻,到底还是嫩。”

    助手也跟着笑:“那是,跟朱老您比,他还差得远呢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徐一帆的浮漂,轻轻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很轻微,几乎难以察觉。

    但徐一帆的手,已经搭在了竿上。

    浮漂又点了一下,然后缓缓下沉,不是猛烈的黑漂,而是沉稳有力的下拉。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

    徐一帆低声道,手腕瞬间发力,向上一扬!

    竿梢瞬间弯了下去,比朱正勇刚才中鱼时弯得更厉害!

    渔轮发出急促的出线声,吱吱作响。

    “哟,劲不小!”安娜眼睛一亮。

    娜塔莎也凑过来,小脸上满是紧张和期待。

    徐一帆不慌不忙,腰腹发力,稳稳控住鱼竿,放线,收线,节奏分明。

    水下那东西力气很大,左冲右突,但徐一帆总能提前预判,巧妙地卸力引导。

    几个回合下来,鱼的力气渐渐小了。

    徐一帆开始稳扎稳打地收线。

    月光下,一道金黄色的影子被缓缓提出水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