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三章 神性污染，封魔之请
“符尾之疑”的风波，在赵雅雷厉风行的调查下，很快水落石出。
那名伪造手令的军官，以及他背后牵扯出的一个，妄图以权谋私的小团伙，被连根拔起。
他们的下场，是被废除所有神恩，发配去最艰苦的矿区，进行无期劳役，用余生为自己的贪婪赎罪。
这场不大不小的内部清洗，再次彰显了神武军的铁腕，也让赵雅的威望如日中天。
然而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，另一场更深层次的“神性污染”，正在悄无声息地侵蚀着，神国的另一位巨头。
天工司，高层会议室。
气氛，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。
苏晴端坐在主位上，面若冰霜。她面前的光幕上，展示着一套全新的“神恩量化分配方案晋级版本”。
这套方案，是她耗费了数个日夜，基于提纯后的高纯度神力，设计出的一套，极致高效的分配模型。
它能将每一丝神力，都精准地分配给最“有价值”的目标，从理论上，能将神国的整体实力提升至少15%。
但是，她没有想到的是，这套方案，却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抵制。
一名负责民生基建的部门主管，鼓起勇气站了起来，他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，脸上满是风霜。
“大主祭，我……我反对这个方案。”他声音有些发颤，但依旧坚持说道，
“根据您的方案，超过80%的神力，都将倾斜给神武军和天工司的核心科研人员。
而我们这些负责修筑城墙、开垦农田的普通民众，获得的神恩补给，比原来还要少三成！
这……这不公平！
道主说过，神国是万民共治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，就被苏晴一个冰冷的眼神打断。
“公平？”
苏晴缓缓开口，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，高高在上的漠然。
“神国的存在，是为了在末世中，延续人类的火种。
资源有限，就必须用在刀刃上。
你们的价值，在于提供基础的劳动力。
而他们的价值，在于守护和创造。
用80%的资源，换取神国15%的硬实力提升，这笔账，很难算吗？”
那名主管被她问得哑口无言，一张脸涨得通红。
另一名负责人事统计的年轻女孩也站了起来，小声说道：
“可是……可是这样会打击，民众的生产积极性，长期来看，对民心不利……”
苏晴的嘴角，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她扫视着会议室里，所有面带疑虑的下属，这些曾经与她并肩作战，被她视为家人的同事们。
此刻在她眼中，却显得如此愚蠢和短视。
一股难以抑制的烦躁与傲慢，从她的心底深处，破土而出。
她终于说出了那句，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会说出口的话。
“凡人如蝼蚁，汲汲于眼前蝇头小利，为尔等解释，不过是浪费神力。执行，即可。”
当她的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全场，一片死寂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，惊恐的眼神看着他们的主祭。
这……这还是那个温柔知性，会为了一个数据错误，而和他们讨论到深夜的苏晴吗？
这番话，这种语气，比杜锋的魔言，还要冰冷，还要伤人。
坐在角落旁听的林悠然，那双纯净的眸子里，第一次露出了困惑与担忧，她的小眉头，紧紧地皱了起来。
而站在会议室门口，原本只是路过，却碰巧听到这一切的赵雅，她的手，已经无声无息地，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之上。
她的眼神，锐利如刀，死死地锁定了苏晴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，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，打破了僵局。
“苏晴！”
林宇从门外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，只是径直走到苏晴面前，目光如炬，直视着她的双眼。
所有人都以为，道主会为苏晴辩护，或者出言安抚。
但是，他没有。
林宇的声音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与失望。
“你站起来，看看你周围的这些人。
他们是你的同事，是你的战友，是与你一同建立起这座神国的家人！
不是，你口中的‘蝼蚁’！”
他指着苏晴的心口，一字一顿。
“我之所以让你执掌天工司，不是因为你有多理解神力，不是让你成为第二个高高在上的神！
而是因为你拥有，他们所不具备的‘人性’！
你的价值，不在于你那可笑的‘神格’，而在于你敢于质疑一切，包括质疑我的‘人性’！”
“你，明白吗？！”
林宇的呵斥，如同一道惊雷，狠狠劈在了，苏晴的神魂之上。
她那双冰冷的眸子里，瞬间就布满了裂痕。
那层坚硬的，由“神性”构筑的外壳，被这一句话，击得粉碎。
她看着林宇眼中，那痛心疾首的神情，看着周围同事们，那受伤和畏惧的目光，看着小悠然担忧的脸庞，看着赵雅那戒备的姿态……
“我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，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巨大的悔恨与恐惧，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她猛地推开椅子，像一个逃兵一样，冲出了会议室。
……
深夜。
天工司的核心实验室里，一片黑暗。
只有净化阵列那微弱的，如同呼吸般的幽光，在寂静中闪烁。
苏晴一个人，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，将头深深地埋在膝盖之间，肩膀不住地颤抖。
她哭了。
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。
她害怕，她害怕自己会变成下一个杜锋，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，没有人性的怪物。
就在这时。
“吱呀——”
实验室的门，被轻轻推开。
苏晴浑身一僵，没有抬头。
一个身影，缓缓走到她的面前，蹲了下来。
没有神力波动，没有道主威压，来人，就像一个最普通的邻家哥哥。
一只温热的手，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，递到了她的面前。
“我知道，那不是你的本意。”
林宇的声音，很轻，很柔，驱散了实验室的冰冷。
“喝点热的吧，暖暖身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