邻居被收买作伪证,构成伪证罪,判刑一年,公开道歉,社会性死亡。
那些带头网暴造谣的营销号、水军,全部被封号、追责、赔偿。
宣判那天,我坐在法庭上。
听完判决结果,我没有任何快意,只有一种解脱了两辈子的轻松。
上辈子的冤屈,这辈子的仇恨,在这一刻终于画上句号。
小姨子,姐对不起你。
害你丢了性命,但我终于给你报仇了。
害你的人,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。
你可以安息了。
而我,酒驾的处罚依旧执行。
拘留十五天,罚款,吊销驾驶证。
我坦然接受。
用一次行政拘留换一条命,换一个清白,换真凶伏法。
太值了。
从拘留所出来那天,阳光格外刺眼。
王队长亲自在外面等我。
“以后好好过日子。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都过去了。”
我点点头,眼眶微红。
如果不是他,如果不是交警队坚持原则,我这一辈子依旧很难洗清冤屈。
我和王队长成了朋友。
他教会我,这世上总有正义,总会迟到但不会缺席。
我和李雪彻底离婚。
她婚内出轨、杀人栽赃,净身出户一无所有。
等待她的只有冰冷的枪口。
我处理了房子,换了一个城市。
重新找了工作,重新开始生活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,我偶尔还是会想起上辈子。
想起那种被全世界抛弃、百口莫辩的绝望。
但我不再害怕。
我重活了一世。
我从死刑台上逃了回来。
我亲手揪出了害死我、害死小姨子的真凶。
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、蒙冤而死的陈有为。
我活下来了。
我清白了。
我自由了。
前方的路很长。
没有阴谋,没有陷害,没有杀戮。
只有人间晴朗,来日方长。
这一世,我终于为自己活了一次。
后来有一次,我去给小姨子扫墓。
墓碑上她的照片还是那么年轻,笑得那么好看。
我把一束白菊放在墓前,站了很久。
“晓晓,”我说,“害你的人抓到了,判了。你可以安心了。”
风吹过来,墓前的菊花轻轻晃动。
我不知道她在那边能不能听到,但我希望她能听到。
我还想说对不起。
如果我能早点发现李雪的真面目,如果我能早点注意到她的异常,晓晓也许不会死。
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。
我能做的,就是让真相大白,让真凶伏法。
我转身离开的时候,阳光正好。
墓园里很安静,只有鸟叫声。
我抬头看了看天,很蓝。
我想起王队长说的话:“人这一辈子,能重来一次是福气。好好活着,把上辈子没活够的,都活回来。”
我会的。
我把公司重新开了起来。
装修这行我熟,客户也慢慢回来了。
有人问起我的事,我就简单说几句,不想多谈。
过去的已经过去了,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。
我搬去了城南的一个小区,两室一厅,不大但够住。
阳台上养了几盆绿萝,长得很旺。
周末偶尔约朋友吃饭,偶尔自己做饭。
日子平淡,但踏实。
有时候晚上睡不着,我会坐在阳台上发呆。
想想上辈子的绝望,想想这辈子的惊险,想想那些差点就错过的时间节点。
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抬头看那个查酒驾的路口,如果我没有那瓶白酒,如果我没有在8:30之前赶到交警队——只要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,我现在可能已经是一捧骨灰。
但命运给了我一次机会,让我抓住了。
我常常想起在交警队留置室的那一晚。
狭小的房间,惨白的灯光,墙上滴答滴答的钟。
那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夜,也是最关键的一夜。
如果我在那一夜崩溃了,放弃了,就没有后来的一切。
人这一辈子,有时候就差那么一步。
现在我走在路上,看到交警查酒驾,会下意识多看两眼。
看到穿制服的人,会觉得亲切。
11
王队长有时候会给我打电话,问问我最近怎么样。
我们偶尔约着喝杯茶,听他讲以前破案的故事。
他说他干了三十年警察,见过各种各样的案子,但像我这样的,还真是头一回见。
“你小子命大。”他每次都这么说。
我知道我不是命大。
我是运气好,好到能重来一次。
这份运气,我不能浪费。
我还在想,上辈子那些骂我的人,那些在网上诅咒我的人,那些转发谣言的人,他们后来知道真相了吗?
他们会不会后悔当初那么轻易就相信了李雪的小作文?
会不会想过,自己也是逼死我的帮凶?
但我不怪他们。
舆论就是这样,容易被煽动,容易被带节奏。
李雪太会演了,她的眼泪,她的颤抖,她的委屈,都是真的——真的在演戏。
谁看了都会相信她。
我只是希望,以后再有这样的事,人们能多等一等,等真相出来再下结论。
现在我的生活很简单。
上班,下班,做饭,睡觉。
偶尔和朋友聚聚,偶尔一个人去看场电影。
没有人再叫我杀人犯,没有人再用那种眼神看我。
我终于可以堂堂正正走在阳光下。
有时候我会想,如果有一天再见到李雪——当然,是在法庭之外,在某种不可能的情况下——我会对她说什么?
我想了很久,最后发现,我什么都不想说。
她不需要我的原谅,我也不需要她的道歉。
她做下的事,法律会审判。
她欠小姨子的命,得用她的命来还。
这就够了。
至于我,我只想好好活着。
把上辈子没活够的日子,都活回来。
人间晴朗,来日方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