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其他小说 > 装傻被逼娶丑公主?我破案成权臣 > 第一百二十七章 白湖之畔
    马家庄。

    江烨一行人策马疾驰,不过半个时辰,便已抵达这座坐落于洛水城西郊的村落。

    村子规模不小,约莫百十户人家,错落有致地散布在一片缓坡之上。

    屋舍多为土坯青瓦,炊烟袅袅,鸡犬相闻,倒是一派寻常农家景象。

    然而江烨的目光,却并未在这些寻常景致上多作停留。

    他的视线越过层层屋脊,落在了三百步开外的那片湖泊之上。

    那湖泊面积颇大,少说也有百亩方圆。

    时值隆冬,湖面早已冻得结结实实,放眼望去,白茫茫一片,恍若铺了层厚厚的银霜。

    “这便是白湖了。”驿丞在马上躬身禀报,“此湖因冬日结冰、通体皆白而得名。那银鲀,便是此湖的特产,离了这白湖的水土,便养不活。整个洛水城,乃至方圆百里之内,唯有此处能觅得银鲀的踪迹。”

    江烨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白湖出产的银鲀鱼鳞,却出现在距马家庄足有二十里地的云水驿站。

    而据他所知,驿站的伙房从未采买过银鲀作为食材,那鱼肉少刺多,味道寡淡,实非上佳之选。

    那么,那几片细小的银白色鱼鳞,究竟是如何出现在胡甜房中的?

    答案只有一个。

    是被人带进去的。

    “传马家庄村长。”江烨沉声吩咐。

    不多时,一个年过半百、面相憨厚的老汉便被带到了跟前。

    那老汉姓马,听闻是公主殿下和驸马爷亲临,早已吓得面如土色,两腿打颤,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。

    “草民……草民叩见公主殿下,驸马爷……”

    “免礼。”

    江烨摆了摆手,从怀中取出一张画像,递到马村长面前,“你且仔细瞧瞧,可识得此人?”

    那画像上的女子,眉目清秀,眼角有一颗极为特殊的三角泪痣。

    正是胡甜。

    这画像是江烨特地请人,根据驿站差役的描述粗略绘制的。

    他刻意避开了吐蕃使团一方,若是找噶尔和达布来描述,画师画出的容貌必然更为精准,但那样一来,二人势必会跟着一同行动。

    在事情彻底尘埃落定之前,江烨不想有任何变数。

    马村长接过画像,眯着眼睛端详了半晌,末了摇了摇头,神色笃定道:“未曾见过。咱们这庄子虽不大,但来来往往的人,老汉我多少都有些印象。这女子的面相,着实陌生得紧。”

    江烨并不意外。

    他微微点头,将胡甜的画像收回,旋即又掏出另一张。

    这一张上的人物,却是个男子。

    那男子生得五官歪斜,眉骨突出,鼻梁塌陷,下巴尖削如锥,活脱脱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。

    纵是画师手下留情,也难掩其丑陋之态。

    阿丑。

    这绰号并非他的本名,而是驿站众人对他的戏称。

    只因他相貌奇丑,丑得令人过目难忘。

    而他的真实姓名,江烨在查阅名册时,险些失笑出声,竟叫贾明。

    贾明。

    假名。

    这人倒是毫不掩饰,摆明了告诉旁人,这是个化名。

    当然,寻常人哪里会往这深处想去?

    马村长一见这画像,眼睛顿时一亮:“这是凿冰的那个小伙子!这小伙子我印象深刻得很!”

    他的话匣子一打开,便如滔滔江水,滚滚而来:“他并非我马家庄本地人氏,是个外来户,约莫两三年前才在这庄子边上安了家。平日里以凿冰捕鱼为生,手艺极好,据说后来还在城里的驿站那边寻了份差事。”

    “但这小伙子生性孤僻,不喜言语,旁人与他打招呼,他却跟聋子一般,不管不顾,只低着头走自己的路。久而久之,庄子里的人也懒得搭理他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,”马村长顿了顿,神色里浮起几分困惑,“他干活倒是十分卖力刻苦。前段时间,几乎是天天都在白湖上凿冰,从早到晚,也不知在捣鼓些什么。”

    说到此处,马村长的眉头微微皱起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江烨见状,沉声问道:“可是有什么蹊跷?”

    马村长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道:“有村民瞧见,这小伙子半夜三更,往自己家里运冰。大块大块的冰,用板车拉着,也不知是何用意。”

    运冰?

    江烨的眼神骤然一凝。

    大冬天的,往家里运冰做什么?

    除非……

    一个念头在江烨脑海中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“他家在何处?”江烨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,“村长带路。”

    马村长不敢怠慢,连声应好。

    那是一座孤零零的小院,土坯垒墙,茅草为顶,看上去颇为破旧。

    院门紧闭,从外头望去,瞧不出半点异样。

    “就是这儿了。”马村长压低声音道,“今早还有人瞧见这小伙子外出归来,手里似乎还提着草药。有人关心他可是生了风寒,他也是照旧毫无应答。”

    草药?

    江烨与李云裳对视一眼,彼此的眼中皆是疑惑与凝重。

    阿丑竟然没逃?

    他难道以为,凭借那几重伪装,便能瞒天过海、高枕无忧?

    还是说……他有什么不得不留下来的理由?

    江烨心中隐隐有了猜测。

    马村长抬起手,正欲上前敲门,江烨却伸手拦住了他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侧头,向身后的青衿递去一个眼神。

    青衿会意。

    她脚尖轻轻一点,整个人如一只掠过水面的飞燕,悄无声息地越过墙头,落在院中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,院门从内打开,青衿那张冷峻的面孔出现在门缝里,微微颔首示意。

    马村长的面色刷地一下白了。

    他哪里还不明白?

    公主和驸马爷这一行人,分明是来拿人的!

    那小伙子怕是犯了大事!

    他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那小伙子虽沉默寡言、冷淡少语,但为人却也不坏。

    前些日子,王婆家的孙子在湖面溜冰,不慎踩破薄冰掉入湖中,是这小伙子奋不顾身跳下去,把那孩子救了上来。

    为此,王婆还说要给他做媒,寻一门亲事呢。

    没想到……

    马村长这边心思百转,另一边,江烨等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摸进了院中。

    小院不大,正屋、偏房加起来不过三间。

    正屋的门虚掩着,一股浓郁的药香从门缝里飘出来,弥漫在冬日清冷的空气中。

    有人在煎药。

    江烨向青衿使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青衿不再迟疑,抬脚便是一踹!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门扉洞开,众人鱼贯而入。

    屋内的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,传来一阵惊慌的响动。

    但奇怪的是,并无人试图逃跑。

    江烨抬眼望去。

    昏暗的屋内,一男一女,正静静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那女子面色苍白如纸,毫无血色,斜倚在床头,眼角那颗三角泪痣,格外醒目。

    而那男子生得五官歪斜、相貌丑陋,此刻正蹲在火炉前,手里握着一柄药勺,脸上满是不甘与颓然。

    江烨的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
    是胡甜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
    她挣扎着想要坐直身子,却牵动了胸口的伤势,不由得闷哼一声,面上闪过一丝痛楚。

    但她很快便稳住了心神,挤出一抹淡淡的微笑。

    “既然来了,那便坐吧。”她的声音虚弱,却带着几分坦然,“阿丑,搬几把凳子,给贵客。”

    阿丑沉默着照做了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拖延什么,又像是已经认命。

    江烨并不急着动手。

    他在凳子上坐下,目光落在胡甜苍白的面庞上,淡淡问道:“你生病了?”

    “不是生病。”

    胡甜轻轻摇头,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,“是挨了一刀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手,按在胸口的位置,那里被层层白布紧紧缠裹着,隐隐渗出暗红的血迹。

    “那夜,入我房间的那个女子,往我胸口刺了一刀。”

    她的目光有些飘忽,“若非阿丑当时便藏在我房中,从背后砸晕了她……我那晚,便已经死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那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意外。

    江烨却听出了其中的惊险。

    她毫不隐瞒。

    既然江烨已经追查到此处,便说明一切都已败露。

    再多的狡辩与遮掩,都已毫无意义。

    与其负隅顽抗,不如坦然相对。

    这女子的心性,当真不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