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禾觉得,她可能低估了自己的睡功。明明昨晚睡觉之前定了三个闹钟,愣是没把她叫醒。
一觉睡到自然醒,她捞起手机一看,都快十点了。
看着沙发上已经穿戴整齐的风烬,虞禾莫名不好意思,“哥,你怎么也不叫我?”
风烬把早餐放在她面前,“昨天睡太晚,早起容易不舒服,就没叫你,过来吃早饭吧。”
都十点了,桌上的早饭却还是热气腾腾的,也不知道是温泉山庄太贴心,还是风烬的功劳。
虞禾的胃口向来不错,但早餐却吃不多,她拿起奶黄包咬了一口。
“谢谢哥。”
“怎么不叫哥哥了?你以前都喊哥哥的。”
虞禾本以为风烬不会回应,顶多像往常那样笑笑,没想到他却问出了这样一句话。
她想了想,如实回答,“省字嘛。”
喊哥一个字就行,喊哥哥要两个字。一年下来,能省不少字。
风烬失笑,“这点字也要省吗?”
都快给他心病省出来了。
不管是哥还是哥哥,这两个称呼对虞禾而言都差不多,但听风烬的意思,他好像很在意。
小小的事嘛,满足一下他也无所谓。
虞禾弯了弯眼睛,“那我以后都喊哥哥。”
风烬一贯淡漠的眉眼被笑意浸染,眸色温柔,轻声应,“好。”
那抹笑好看极了,但虞禾却看出了别样的味道,总让她幻视年年。
年年这猫看似无害老实,实则心眼子多着呢,总装乖扮可怜骗小鱼干吃。
每次得逞后,它都会露出得逞的神情,就和风烬此刻一样。
虽然她也说不清,一人一猫到底哪里像。
想到年年,虞禾好奇地问:“对了哥哥,年年自己在家吗?不会出什么事吧?”
虞禾停下吃包子的动作,几下咽下口中的食物,静静等待他的回答。
单拎出来都是不错的习惯。
不在嘴里有东西的时候和别人说话,说话的时候也会看着对方。
但风烬觉得,虞禾在他面前用不着注意这些。
于是他把牛奶递到她面前,示意她继续吃早餐。
“我给年年找了个猫猫幼儿园,寄养一段时间,有人照顾,它不会有事的。”
听风烬这样说,虞禾松了口气,低头继续吃剩下的包子。
又因为吃得太急,险些噎着,风烬无奈笑笑,给她拍背。
目光扫到虞禾手里剩下的奶黄包,才吃两口馅就没了,只剩下皮。
看起来也不够暄软,干巴巴的,像预制品。
风烬顺势把半个包子从她手中拿走,将牛奶换到她手里,“喝口奶顺一顺。”
秉持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,顶着虞禾不解的目光,他面不改色地把她剩下的包子送进嘴里。
女孩静静看着他,犹豫了几秒开口,“你没吃早饭吗,哥哥?”
风烬一顿,“吃过了。”
“那是没吃饱吗?”
虽然不知道虞禾为什么这样问,但风烬还是如实回答道:“吃饱了。”
“我看你抢我包子吃,还以为你没吃饱呢。”
风烬:“……”
似乎觉得他可能是真没吃饱,但又不好意思承认,虞禾又把菠萝包分了一半给他。
“你吃这个吧,我没咬过的。”
免得又抢她吃了一半的包子。
风烬:“……”
看来虞禾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她从前都是心安理得让他吃边角料的。
包括但不限于:蛋挞边、吐司边,以及西瓜芯以外的部分。
有人曾经对风烬说过,“你不觉得你妹妹太欺负人了吗?整天让你吃她剩下的东西,压根不把你当人看,更别说把你当哥哥了。”
风烬不解,“有吗?我是自愿吃她剩下的东西的。”
子非鱼,安知鱼之乐?
他就爱吃边角料。
而现在,虞禾竟然不把边角料给他了。
风烬莫名怅然,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。
妹妹不依赖哥哥了,这算他没用吗?
虞禾不懂风烬的少男心事,只隐隐能感觉到他有些失落。
失落什么?吃不饱吗?
虞禾犹豫了片刻,把留给自己吃的那一半也含泪递给他,“都给你吃吧。”
风烬:“……”
怪不得蒋淮宇总说他在围着一根木头开屏。
不过换个角度想,虞禾对他还是挺好的。明明她自己也很想吃,却还是愿意全部给他。
风烬很快把自己调理好,对虞禾道:“我真的不饿,快吃吧。”
吃过饭,再简单收拾一下,就可以出发了。
林城的天气骤然转凉,虞禾本想打开庭院门试试外面的温度,再决定穿什么,却被突如其来的冷空气冻得一激灵。
去安济寺完全是临时起意,她什么都没准备,连件合适外套都没带。
虞禾不禁有些懊恼,裹紧了身上的长袖。
而风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,给她披了件外套。
杏白色的冲锋衣,尺码正合适,但虞禾总觉得有点眼熟。
目光扫过风烬冲锋衣胸口的标,虞禾恍然大悟。
合着和他的外套是同款,一黑一白,看着倒像是……
情侣装?
虞禾莫名就想到了这个词,一时脸热。
她突然觉得自己最近想法多多,是该去寺庙学习一下清心咒,静静心,别整天对着风烬瞎想。
什么情侣装,不过是商家的营销手段,换成兄妹装也一样可以捆绑销售。
虞禾状似平静地套上外套,边拉拉链边说:“你什么时候买的?”
因为低头拉拉链的动作,她没看到风烬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。
“在溪城,刚入秋的时候买的,一直没机会穿。”
男人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,眼神飘忽,“第二件半价,我觉得挺划算的,就一起买了。”
听见这话,虞禾更心虚了,她觉得自己简直罪孽深重。
人家是因为实惠,心思简单,她倒好,还往歪处想。
虞禾把拉链拉到最上面,脖子一缩,小半张脸藏在衣领里,正好把因为尴尬而泛红的脸遮住。
因为晚上在床上滚来滚去,头发有点炸毛,连刘海都翘了起来。
她索性扎了个丸子头,刘海用发夹别好,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,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,对着风烬道:
“我们出发吧!”
风烬跟在她身后,提着包,里面装好了必要的物品,应了声。
“好。”
走到一半,虞禾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回头问:“我们不叫淮宇哥一起吗?”
风烬移开视线,平静自若,“他不想去,嫌累。”
“那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去吗?”
“对。”